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一天，我正在甄嬛那里认字，忽然听见外头一阵喧哗。
“不好了！沈贵人出事了！”
我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甄嬛的脸色也变了，我们几乎是同时站起来，朝外跑去。
眉庄的宫里已经乱成一团。
太医进进出出，宫女们哭哭啼啼，眉庄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
“眉庄！”甄嬛冲过去，握住她的手，“怎么回事？你怎么了？”
眉庄睁开眼，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旁边的太医叹着气说：“沈贵人她……小产了。”
小产。
这两个字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我心上。
剧里眉庄的假孕事件，终究还是发生了。
“怎么会小产？”甄嬛的声音发抖，“前几日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
太医摇摇头，欲言又止。
旁边一个宫女哭着说：“今儿个贵人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回来就说肚子疼，然后就……就……”
皇后娘娘。
又是皇后。
我站在旁边，看着眉庄苍白的脸，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眉庄是那么好的一个人，温婉大方，从不算计人，从不害人。她只想安安静静过日子，可那些人连这点安宁都不给她。
“姐姐，”我轻声说，“先让太医诊治，咱们别打扰她休息。”
甄嬛点点头，擦了擦眼泪，拉着我退出来。
站在廊下，她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是皇后。”她说，声音压得极低，却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一定是她。”
我没说话。
我知道是她。剧里就是皇后设计，让眉庄以为自己怀孕，最后揭穿是假孕，害得眉庄被皇上厌弃，禁足宫中。
可现在，眉庄是真的怀孕了，却还是被她害得小产。
皇后这一招，比剧里更狠。
“我们要帮眉庄姐姐。”我说。
甄嬛看着我，目光复杂。
“怎么帮？”
“先查清楚，她是怎么小产的。”我说，“如果是被人下药，那碗药、那顿饭、那杯茶，总有痕迹。”
甄嬛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明察暗访，终于找到了一丝线索——眉庄出事那天，在皇后那里喝过一杯茶。那杯茶，是皇后身边的宫女亲自端来的。
可是，没有证据。
那宫女坚称茶没问题，皇后也装作不知情，甚至还在眉庄病榻前掉了两滴眼泪。
“沈贵人受苦了，本宫心疼得紧。”皇后握着眉庄的手，满脸慈爱，“你放心，本宫一定彻查此事，给你一个交代。”
眉庄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悲凉。
她知道是谁，可她没有证据。她只能咽下这口气。
那天晚上，我去看眉庄。
她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帐顶，不知在想什么。
“姐姐。”
她回过神，看见是我，勉强笑了笑：“陵容来了。”
我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瘦得只剩骨头。
“姐姐，你要好好的。”我说，“那些人想看你倒下，你偏不能倒下。”
她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陵容，你知道吗，这孩子……我盼了好久。”
我的眼泪也下来了。
“我知道，姐姐。”
“可他们……”她的声音发抖，“他们连这点念想都不给我。”
我握紧她的手，一字一字说：“姐姐，这仇，咱们记着。总有一天，要讨回来。”
她看着我，目光里燃起一点微弱的火苗。
“好。”
那之后，眉庄像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温婉顺从，开始学会藏起心思，学会不动声色。她依旧对皇后恭恭敬敬，但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从前的温度。
我看着她的变化，心里又疼又无奈。
这深宫，果然能把人变成鬼。
可我不想让眉庄变成鬼。我想让她，在报完仇之后，还能活得像个人。
“姐姐，”有一天，我对她说，“等咱们报了仇，你想做什么？”
她愣了愣。
“做什么？”
“嗯。”我说，“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比如……出宫去看看？或者，找一处安静的地方，种花养草？”
她看着我，目光渐渐变得柔和。
“出宫……”她喃喃重复，“我倒是想过。小时候在江南，家门口有一条小河，我常坐在河边看船来船往。那时候想，要是能坐船去看看外面就好了。”
“那就去看看。”我说，“等报了仇，咱们一起去看。”
她笑了，笑容里终于有了一点往日的影子。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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