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我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一个月了。
身子养好了,人也精神了,和甄嬛、眉庄的往来也多了起来。每天早上去甄嬛那里认字,下午有时去眉庄那里串门,晚上回来和宝鹃说说话,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水。
但这潭水,很快就要起波澜了。
这天,皇后派人来传话,说要在坤宁宫设宴,请各宫妃嫔同乐。
“设宴?”宝鹃高兴得眼睛都亮了,“小主,这可是好机会!皇后娘娘设宴,肯定很多人去,小主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我看着她兴奋的样子,笑了笑,没说话。
皇后设宴,当然不只是为了“同乐”。
这宫里,每一场宴会都是戏台,每个人都在演戏。皇后演贤惠,华妃演跋扈,其他人演恭顺,底下全是暗流涌动。
我这个安答应,该怎么演?
我想了想,对宝鹃说:“就穿那件藕荷色的衣裳吧,素净些。”
“啊?”宝鹃失望了,“小主,那件太素了,要不穿那件新的——”
“就穿那件。”我打断她,“越素净越好。”
宝鹃虽然不明白,但还是乖乖去准备了。
宴会在晚上。
我到坤宁宫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皇后坐在上首,华妃坐在她右手边,脸上带着惯常的傲气。其他妃嫔按品级依次落座,有说有笑的,气氛看起来很融洽。
我刚要找个角落坐下,皇后就看见我了,笑着招手:“安答应来了,过来坐。”
她指着身边的一个位置,离她很近。
我感觉到华妃的目光扫过来,凉飕飕的。
心里苦笑一声。
皇后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但我不能不去。
我走过去,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在皇后指的位置坐下。
“身子可大好了?”皇后关切地问。
“多谢娘娘关心,已经好了。”
“那就好。”皇后点点头,转向众人,“安答应这一病,可把本宫心疼坏了。她年纪小,刚入宫,咱们可要多照应着。”
众人纷纷应是,华妃却冷笑了一声。
“皇后娘娘倒是好心。只是不知道,安答应领不领这个情。”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我低着头,不说话。
皇后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华妃妹妹这是什么话?本宫待安答应好,是本宫的心意。安答应领不领情,那是她的事。本宫做事,从不求人领情。”
这话软中带硬,把华妃噎得说不出话来。
我在心里暗暗佩服。
皇后就是皇后,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的大度,又暗讽华妃小心眼。
华妃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宴席继续。
我低着头,慢慢吃着面前的菜,一句话也不多说。偶尔有人跟我说话,我也只是简单应几句,绝不多言。
余光里,我看见甄嬛坐在不远处,正和身边的眉庄说话。她好像感觉到我的目光,抬头看了我一眼,朝我微微点了点头。
那个眼神,像是在说:别怕,有我。
我心里一暖,也朝她点了点头。
宴席过半,皇后忽然说:“听说安答应歌喉极好,不知今日可愿为大家唱一曲,助助兴?”
我心里一紧。
歌喉?
安陵容确实有一副好嗓子,剧里也是靠这个得宠的。但那是后期的事,现在——
“是啊,唱一个吧。”华妃也开口了,语气里带着挑衅,“让咱们也听听,安答应有多好。”
我抬起头,看着她们。
皇后在笑,笑容温和,眼里却有一丝试探。华妃也在笑,笑容张扬,眼里全是看好戏的意味。
我慢慢站起来。
“皇后娘娘抬爱,臣妾不敢推辞。只是臣妾病刚好,嗓子还没完全恢复,唱得不好,还请娘娘们包涵。”
皇后点点头:“无妨,随便唱几句就好。”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中间。
唱什么?
安陵容的嗓子,唱什么都好听。但我不想唱那些婉转缠绵的曲子,那些是讨皇上欢心的。今天这场合,我要讨的,不是皇上的欢心。
我想了想,开口唱道: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王安石的《梅花》。
简单,清冷,不卑不亢。
唱完,我屈膝行礼:“臣妾献丑了。”
席间静了一静。
皇后率先鼓掌:“好!好一首《梅花》!安答应唱得好,选得也好。”
华妃撇撇嘴,没说话,但也没再刁难。
我回到座位上,心里松了一口气。
甄嬛远远地看着我,眼里多了一丝笑意。
那笑意,比之前真诚了很多。
宴席散了,我和众人一起告退。
走出坤宁宫,甄嬛追上来,和我并肩走着。
“那首《梅花》,选得好。”她说。
“姐姐教得好。”我说,“姐姐教的那些字,我认得了,才会背这首诗。”
甄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温柔。
“陵容,”她说,“我果然没看错你。”
我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月光照在我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也许,我们真的能成为不一样的姐妹。
不是剧里那个互相猜忌、最后反目成仇的安陵容和甄嬛。
而是真正的,可以信任的,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