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我每天早起去给皇后请安,然后回来和宝鹃一起收拾屋子,看看书,绣绣花。偶尔甄嬛或眉庄来串门,三个人坐着喝茶聊天,说说闲话。
宫里的日子,比我想象的平静。
但我知道,这平静只是表面。底下的暗流,随时可能涌上来。
比如这一天。
我在院子里给梅花浇水,忽然发现那株最矮的梅树,树干上刻着几个字。
很小,很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我的眼睛正好扫过那里,正好看见了。
我把水瓢递给宝鹃,蹲下来仔细看。
那几个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刻的——“娘,我想你”。
我的心猛地一抽。
娘,我想你。
这是谁刻的?什么时候刻的?为什么刻在这棵树上?
我抬头看那株梅树,它那么矮,那么不起眼,开的花也稀稀落落的。可就是这样一棵树,身上刻着这么一句话。
“宝鹃,”我压低了声音,“这宫里,以前住过谁?”
宝鹃愣了一下,想了想:“奴婢也不太清楚。听说……听说以前住过一位贵人,后来没了。”
“怎么没的?”
“不知道。”宝鹃摇摇头,“宫里的事,奴婢不敢打听。”
我点点头,没再问。
但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这宫里,死过多少人?有多少人像这棵梅树上的字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只留下一点模糊的痕迹?
我蹲在那里,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那个刻字的人,她想她娘。她娘在哪里?还在宫里吗?还是已经不在了?她后来怎么样了?有没有人替她把这行字抹去?
“小主?”宝鹃小心翼翼地问,“您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没什么。”我说,声音有点哑,“以后,多给这棵树浇点水。”
宝鹃虽然不明白,但还是乖乖点头:“是,小主。”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想那行字。
想那个刻字的人,想她的命运,想这深宫里无数的女人。
她们也是人,也有喜怒哀乐,也有想念的人,也有放不下的事。可在这深宫里,她们只是一个符号——某贵人,某答应,某嫔,某妃。死了,就死了,没人在意。
安陵容也是其中之一。
如果不是《甄嬛传》,谁会记得她?谁会知道她也会唱歌,会制香,会小心翼翼地讨好每一个人,只为了活下去?
我翻身坐起来,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照在梅树上,把那株矮矮的梅树照得朦朦胧胧的。
我忽然想,也许,这就是我穿越的意义。
不是为了开挂逆袭,不是为了斗倒所有人。只是为了,让这些人——让这些曾经被遗忘的、被忽略的、被当成符号的女人,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让安陵容不再“原是我不配”。
让眉庄不再血崩而亡。
让甄嬛……让她不用变成那个心冷如铁的太后。
也许我做不到。
但我总得试试。
第二天一早,我去给甄嬛请安。
她正在院子里赏花,看见我来,有些意外:“这么早?”
“睡不着,来看看姐姐。”我走过去,和她一起站在花丛前,“姐姐,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教我认字。”
甄嬛愣了一下,转头看我。
我低下头:“我……我小时候没好好念书,认的字不多。想在宫里过日子,总不能当个睁眼瞎。姐姐学问好,能不能……教教我?”
这当然是借口。
安陵容是认字的,虽然不多,但够用。我只是想找个理由,和甄嬛多相处,多了解她,也让她多了解我。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不就是这么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吗?
甄嬛看着我,目光有些复杂。
半晌,她笑了。
“好。”她说,“从明儿个起,你每天这个时候来,我教你。”
我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也笑了。
“谢谢姐姐。”
阳光照在我们身上,暖暖的。花丛里的蝴蝶飞来飞去,有一只落在甄嬛的肩头,停了一会儿,又飞走了。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改变那些注定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