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预备

高考倒计时的数字被红漆刷在教学楼的白板上，一天比一天刺眼。姚栗把徐厝给的错题本揣在怀里，像揣着一块温热的鹅卵石，走到教室后门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徐厝正低头演算着压轴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的弧度利落，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浅金的绒边。

早读课的铃声划破清晨的寂静，姚栗捏着英语单词本，站在走廊的梧桐树下背单词。风卷着落叶飘到脚边，她打了个喷嚏，刚把围巾往上拉了拉，一件带着淡淡皂角香的外套就披在了她肩上。

“单词背到哪了？”徐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姚栗回头，看见他手里拿着两盒热牛奶，递过来一盒，“刚在食堂买的，温的。”

姚栗接过牛奶，指尖触到温热的纸盒，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她指了指单词本上的划线处：“卡在完形填空的高频词了，总记混词性。”

徐厝靠在梧桐树干上，接过她的单词本，指尖点在“abandon”这个词上：“把词性和例句绑在一起记，比如‘He never abandons his dreams’，动词，放弃。”他说着，又在空白处写下几个相关的短语，字迹清隽，和他分析错题时的红笔字迹截然不同。

姚栗凑过去看，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胳膊，她能闻到他袖口淡淡的墨水味。她赶紧往后退了半步，假装低头记单词，耳朵却微微发烫。

“其实你英语底子不差，就是做题时容易慌。”徐厝合上单词本递还给她，“下次早读我陪你背，咱们互相抽背，效率高。”

姚栗点点头，咬着吸管喝了口牛奶，温热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清晨的凉意。她想起模考后趴在桌上掉眼泪的样子，徐厝没说一句软话，却把错题本整理得仔仔细细，扉页的那句“我陪你”，被她用荧光笔涂了又涂，成了书里最显眼的标记。

日子就这么在晨读、刷题、晚自习里滑过。教室后排的倒计时牌撕了一页又一页，窗外的梧桐叶从翠绿变成深黄，蝉鸣也渐渐被秋风取代。姚栗的数学成绩稳步回升，英语完形填空的正确率也提了上来，每次徐厝抽背单词时，她能流利地说出词性和例句，他就会挑眉笑一下，眼里的光比窗外的阳光还亮。

某次晚自习结束，两人一起走出校门。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姚栗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忽然想起那天在教学楼里说的话：“你还记得我说高考后去看海吗？”

徐厝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眼底，像盛着细碎的星子：“记得，怎么？想改目的地？”

“才不。”姚栗摇摇头，嘴角扬起小小的弧度，“我查了，城南的海边上有个图书馆，里面有很多大学的专业书，我们可以先去看看，提前了解下报考的专业。”

徐厝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好，都遍：“好，都听你的。不过要是你到时候考得比我好，可得等我一起填志愿。”

姚栗拍开他的手，假装生气：“谁要等你，我肯定考得比你好。”

“那咱们赌一把。”徐厝往前走了两步，回头冲她招手，“要是你赢了，去海边的路费我包了；要是我赢了，你得帮我整理一个月的错题本。”

姚栗追上去，和他并肩走着，晚风卷着路边小吃摊的香气飘过来，是烤红薯的甜香。她看着徐厝的侧脸，心里忽然觉得，高考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毕竟，有人陪着一起翻山越岭，连脚下的荆棘，都好像变成了盛开的花。他们还站在十七岁的门槛上，心里装着对未来的憧憬，藏着对彼此的惺惺相惜，只是那份懵懂的情愫，被小心翼翼地收在心底，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等着高考结束的那一天，在海边的风里，悄悄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