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教室永远飘着粉笔灰和速溶咖啡的味道,后墙的倒计时牌被红笔一日日刷新,从三位数骤降到两位数。徐厝和姚栗的座位隔着一条过道,却靠着一沓沓交换的试卷和草稿纸,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备考网。
清晨六点半的早自习,姚栗总是第一个到教室。她会把两人的课桌擦得干干净净,给徐厝的保温杯灌满热水——他胃不好,喝不了速溶咖啡,只能靠温水提神。徐厝踩着预备铃进门时,手里捏着两个还热乎的肉包,一个塞进姚栗手里,另一个揣进兜里,低声说:“楼下阿姨新蒸的,馅是你爱吃的玉米猪肉。”
早自习的朗读声里,姚栗的英语单词卡总会悄悄滑到徐厝那边。她偏科严重,完形填空总是错一大片,徐厝便在她的卡片背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出固定搭配和易错点。“这个‘in case’和‘in case of’的区别,你记小本本上,早读多看两遍。”他说话时笔尖不停,在单词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背会了奖励你。”
数学课是两人最默契的战场。老师在黑板上写满复杂的函数公式,姚栗的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遇到卡壳的地方,她会轻轻敲三下桌子。隔壁的徐厝心领神会,趁着老师转身的间隙,把写好解题思路的纸条折成小方块,精准地弹到她的桌角。纸条上除了步骤,总还会有一句“别急,慢慢来”。
午休时教室像个蒸笼,吊扇吱呀转着,吹不散暑气。徐厝会把自己的凉席铺在两张课桌拼起来的临时小床上,让姚栗趴着睡一会儿。他则坐在旁边刷题,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姚栗睡不着,就偷偷看他——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连握着笔的手指都绷得笔直。
晚自习的最后一小时,是属于他们的“查漏补缺时间”。徐厝的物理压轴题总能解得又快又准,姚栗的语文古诗词默写却从没失过分。他们挤在一盏台灯下,姚栗教他区分“沧海月明珠有泪”的典故,徐厝则帮她梳理电磁感应的解题模型。有时候熬到太晚,姚栗会忍不住打哈欠,徐厝就从书包里摸出一颗柠檬味的硬糖,剥了糖纸塞进她嘴里,“撑住,就快熬出头了。”
某次模考,姚栗的数学成绩跌出了年级前一百,她趴在桌子上偷偷掉眼泪。徐厝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把她的试卷拿过来,一道题一道题地分析错题原因,红笔圈出的重点密密麻麻。“你看,这些都是你会的,只是粗心了。”他把整理好的错题本递给她,扉页上写着一行字:“低谷是为了更高处的攀登,我陪你。”
夜深了,两人一起走出教学楼。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蝉鸣聒噪,晚风带着夏末的凉意。徐厝会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姚栗肩上,两人并肩走着,脚步声在寂静的校园里格外清晰。
“等高考结束,”姚栗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沙哑,“我们去看海吧?”
徐厝转头看她,眼里盛着月光,笑意温柔:“好,去哪都行,只要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