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的铃声落下时,姚栗正趴在桌上,看着笔尖在草稿纸上留下的最后一道演算痕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整个考场瞬间沸腾起来,翻卷子的声音、收拾文具的声音、欢呼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场盛大的狂欢。她转头看向斜前方的徐厝,他刚好也回头,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笑了。
走出考场时,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考点外挤满了家长和考生,姚栗在人群里找到徐厝的身影,他正靠在梧桐树下等她,手里拎着两个背包,指尖转着车钥匙。
“走了,去看海。”徐厝朝她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轻松。
姚栗跑过去,把自己的书包塞给他,笑着问:“你就这么确定我会跟你走?万一我要回家睡大觉呢。”
“那我就把你从床上拽起来。”徐厝跨上自行车,拍了拍后座,“上来,迟到的话,海边的日落就看不上了。”
姚栗跳上后座,双手轻轻拽着他的衣角。自行车穿过熙攘的街道,风卷着夏末的热气扑面而来,路边的梧桐叶簌簌作响,耳机里放着两人都喜欢的歌,是关于青春和未来的旋律。姚栗看着徐厝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十七岁最美好的样子。
城南的海离市区不算远,骑了四十分钟的车,咸腥的海风就先一步扑了过来。两人把自行车停在海边的木栈道旁,踩着细软的沙滩往前走。夕阳正慢慢沉向海平面,把天空染成了橘粉色,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
姚栗脱了鞋,光着脚踩在沙滩上,冰凉的沙子裹着浪花漫过脚背,她忍不住尖叫了一声,回头看徐厝,他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两瓶汽水,笑着看她像个孩子一样蹦蹦跳跳。
“慢点跑,别摔了。”徐厝走过来,把汽水递给她,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凉丝丝的。
姚栗接过汽水,拉开拉环,气泡“滋”地冒出来,她喝了一口,橘子味的甜意在嘴里散开。两人并肩坐在礁石上,看着夕阳一点点融进海里,海面上的波光像撒了一把碎金。
“你想报哪个大学?”姚栗忽然开口,声音被海风揉得轻轻的。
徐厝看着远处的海平面,沉默了几秒,说:“想去北方的理工大,学计算机。你呢?”
“我想考南方的师范大学,学英语。”姚栗低头抠着礁石上的贝壳,“说不定,我们以后要天各一方了。”
空气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海浪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徐厝转头看她,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染成了金色。他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本子,递给姚栗。封面是淡蓝色的,画着一只纸飞机,正是她之前在错题本上随手画的图案。姚栗翻开,里面是徐厝整理的大学专业资料,每一页都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记,还有他写的备注,比如“这个专业的英语要求高,你可以重点关注”“这个大学的计算机系全国排名靠前,我打算冲一冲”。
翻到最后一页时,姚栗愣住了。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幅简笔画,画着两个人站在海边,手里牵着一根线,线的那头是一只飞向天空的纸飞机。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不管隔多远,纸飞机都会飞到你身边。”
她抬头看向徐厝,他的耳朵微微泛红,避开了她的目光,假装看向海面:“随便画的,你要是不喜欢,就扔了。”
姚栗把本子抱在怀里,指尖轻轻摩挲着最后一页的画,心里像被海浪轻轻拍打着,软软的,暖暖的。她没有说谢谢,只是拿起汽水,和他的瓶子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徐厝,”姚栗看着他,眼里盛着海边的晚霞,“不管我们考去哪里,都要保持联系。”
“当然。”徐厝转过头,眼里的笑意温柔得像海边的风,“要是你在南方受了委屈,就给我打电话,我立马坐高铁过去。”
海浪又一次漫上来,裹着沙滩上的贝壳,在两人脚边留下一串浅浅的印记。他们坐在礁石上,聊着未来的规划,说着高中三年的趣事,那些埋在心底的懵懂情愫,像海边的潮汐,悄悄涨上来,又轻轻退下去,只留下满心的欢喜和期待。
十七岁的海边,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只有未说出口的心意,藏在晚风里,藏在纸飞机的画里,藏在两人碰在一起的汽水瓶里。他们都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不管未来隔着多少山水,海边的这场约定,都会成为彼此青春里最温柔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