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是羊驼？

2010.12.1

连云卿终于开口问了郭麒麟，自己房间隔壁那个房间是做什么用的。

郭麒麟神神秘秘的开口，“我有个老舅，他叫张云雷，他之前可是个角儿呢，人称万宝曲库，太平歌词老艺术家！”

“真的？那他去哪了？我想见见他哎。”连云卿一听眼睛就亮了。

“哎，他前几年嗓子倒仓，回天津去了。”

郭麒麟失落道。

连云卿也有点失落，没法见到这位“老艺术家”讨教讨教。

但是她总觉得，这人儿不会就这么消失的。

他也应该热爱这门艺术吧，应该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她开始找他存在过的痕迹，她觉得他要是就这么离开了真是暴殄天物啊。她找出了磁带，听了他当初被师父罚的太平歌词。

这“老艺术家”的称号，他担得起。

这就是连云卿听完后的感受。

她开始对这个张云雷感兴趣了，也常常在想这个人应该长什么样才能这么会唱戏。

她了解了他的一切，甚至知道了他有个长生辫儿，还有个外号叫小辫儿。

就是没有见过他。

2011.4.8

她好像见鬼了。

上次见到他的时候，还是那个被偷走了钱蹲在马路牙子上哭的小不点。

她从传习社回来，从院子里看见了那只“羊驼”。

“羊驼？”她背着书包，慢慢停住了脚步。

还是那熟悉的黄色卷毛，慢慢回过头。

“你是那个小死妮子？”他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他不敢相信，自己就是当时看着她挺可爱，出手相助，难不成她为了报恩都追到爸爸这儿来了？

“你，你怎么在这儿？”连云卿问。

“我还想问你呢？这儿我姐姐家，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骄傲的扬起头，像极了羊驼。

姐姐家？

这个家只有一个女主人，那就是…师娘！

等等，他管师娘叫姐，那他不就是大林的舅舅？张云雷？！

“张云雷？？”她不敢相信。

“你知道我？”他也不敢相信。

“你就是那个万宝曲库，太平歌词老艺术家，大林的舅舅张云雷？！”连云卿扑到了张云雷身上。有洁癖的张云雷头一次没有抵触别人接近他。

后来王惠分开了二人。

连云卿激动的在吃饭的时候讲了他二人的故事。

师娘你是不知道，他当时吓了我一跳，我就蹲马路牙子那儿哭，他就幽幽的坐我旁边也不说话，他还说我差点坐到他哈哈哈。

一旁的张云雷脸都黑了。

王惠也讲了张云雷的故事。

当年他是德云社的名角儿，后来因为倒仓打击特别大，就离家出走了。他为了证明自己不靠这个也能活下去，不停的打工，睡过麦当劳，睡过公共厕所门口，只是为了证明自己可以。

后来被王惠逮回来了。

张云雷说只要不让自己说相声，干什么都行。

连云卿看到了师父眼里的落寞，但是师父还是答应了。她不理解师父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张云雷明明是喜欢相声的。

跟张云雷相处一周后，觉得这个人性子倔，有洁癖强迫症，但是他对艺术的理解还是旁人无法触及的高度。

连云卿每日刻意从张云雷房间旁边喊两嗓子太平歌词，故意唱错几个音，她想让张云雷听出来，她想让张云雷知道，他的太平歌词是最好的。

果不其然，一周后，张云雷找郭德纲说，自己愿意说相声了，他错了。

连云卿仿佛看到了这个少年未来站在聚光灯下的样子，她庆幸师父没有放弃他，也庆幸自己遇到了他。

他一回来就上台了，连云卿看着师父眼底藏不住的骄傲与笑意，她羡慕了。

自己也得努力了，争取有一天能让师父这样看着自己。

虽然不得不承认张云雷在传统艺术上的造诣很深，但是他这爱给人起外号的毛病真惹人烦。

“猪羊，你再给我唱歌画扇面。”

“猪羊，那筷子都摆齐了，不然看着多难受啊！”

“猪羊，这地赶紧扫扫，都是你的头发！”

补充：还有会指使人。

众师兄弟对张云雷的回归都表示十分开心，并为他开了个接风宴。

接风宴只有徒弟们，本来想邀请师父和师娘的，结果师娘推脱说小孩的事儿他们不掺和。

结果一个大桌刚好坐下这些人。连云卿被他们围坐在中间，有些慌。

“阿竹，来吃，别客气，这顿你辫儿哥请了！”说这话的人并不是张云雷，而是已经喝的脸通红的孟鹤堂。

“去去去！说好了aa的，我又没挣钱，浑身上下穷的叮当响的！”张云雷连忙打断孟鹤堂。

连云卿也从郭麒麟那儿听说过张云雷的一个毛病，那就是抠门，他是把钱镶肾上，拿钱不当钱，当命啊。如果能让他请一顿饭那真是烧了高香了。

张云雷回来两个月，郭麒麟就退学了。连云卿问他后悔吗，他说不后悔，他说他想说相声。

后来连云卿学习的时候，她会带着大林一起听听，俩人一起倒也是乐得自在。

不过…

孟哥好像和张云雷关系很好…

大林好像和张云雷关系很好…

栾哥好像和张云雷关系很好…

张云雷怎么和谁关系都那么好，唯独喜欢怼自己？？

这是连云卿观察了半年之后得出来的结论。

虽然他的洁癖和强迫症都是针对全社，但是这嘴上不留情的毛病可只是针对自己啊。

自己每次都会被张云雷怼的体无完肤，一开始她还会被怼哭，找孟哥求安慰。可后来她都习惯了，连孟哥都看呆了。

张云雷其实也不是故意怼连云卿的，他就是觉得这小姑娘挺有意思，尤其是自己怼她的时候那副怼不过自己但是气呼呼的样子，可爱极了。

像极了他见到她的第一面，她激动的颤抖着往前走，一个男的在后面撞了她一下，顺手掏走了她口袋里的钱，她却没发现的傻乎乎的样子。

他后来决定帮她把钱拿回来。

挨了一顿打。

但是他不后悔，好歹钱回来了。

不管姑娘想干什么，最起码能干了。他这样想。

社里传着张云雷和连云卿相爱相杀的话题。

孟鹤堂听了也只是让他们散了，别毁了人家小姑娘的名声。

可他俩确实是相爱相杀。

一起喊嗓子，一起唱太平歌词，一起练御子板快板，偶尔张云雷还会教她打个京韵大鼓，只不过从来没舍得让她碰那个有他名字的鼓。

张云雷会说她，说她摆筷子碗又没有摆整齐，地没扫干净，头发几天了都还不洗这么脏兮兮的云云…

后来啊，连云卿好像也被传染了强迫症和洁癖一样，东西摆的整整齐齐，就连御子板和快板也被擦的干干净净，摆的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