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云卿养成了个习惯,在张云雷有夜场的时候,从传习社下了课就过去三庆园听他说相声唱太平歌词。张云雷的搭档是个眼睛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小眼睛哥哥,叫杨淏翔,也叫杨九郎。张云雷总是叫他翔子。
二人搭配好像与生俱来就那么熟络一样,天衣无缝。张云雷在台上骚浪贱,杨九郎就在台上薅他头发堵他嘴,一度获得了三庆园小霸王的称号。
今年的封箱,可真是花样百出。
郭老师当场查作业,画扇面。
首当其冲郭麒麟,一上来就噼里啪啦出了个车祸。再看剩下的几位,连云卿都替弦师急得慌,不是跑调的就是唱的飞快,弦师在后面追都追不上啊,连云卿仿佛看到了弦师手中的弦儿都起火了。
她后来看观众传的视频,看到饼哥的脸色变化,全程的不可思议。
阿陶宝宝最后好歹救了个场,阿陶一开嗓,师父喜上眉梢眉开眼笑,连云卿在后台只觉得阿陶的嗓音要把这个北展剧场的顶儿给掀了。
事后阿陶宝宝被追着打的很惨。
师父表示,我以后再跟你们唱画扇面我就是那个!画扇面就此封箱。
众师兄弟们陆陆续续回到后台,连云卿再也没憋住,爬在孟鹤堂怀里就乐的咯儿咯儿的。
“你小点儿声乐,一会让大林听见了得和追陶阳似的追着你打。”孟鹤堂憋的脸通红,眼泪也快笑出来了。
“你说这要是让张云雷听见了,他又得笑成羊驼了。”
2012.3.5,这是连云卿在德云社过的第三个生日。师兄弟们照常来玫瑰园给她送祝福。烧饼和曹鹤阳照例在厨房忙上忙下,师父给她专门买了把扇子,题了字。师娘又给她包了不薄的红包。剩下的师兄弟们有给存钱罐的,有送发卡好看的头绳的,还有送耳钉的,还有各个嫂子给送的衣服和鞋子。
连云卿把这些都铭记于心,师父师娘和哥哥们的恩情她都记在心里,无以为报,只有更好学艺。
“生日快乐啊猪羊。”她拿着惠姨给她买的手机,看见了张云雷给她发的短信息。
“你去哪了,怎么不来吃饭?”连云卿在桌子底下打字。平常这人最爱蹭吃蹭喝了,这回怎么连人都不见了。问了师娘和师父也不清楚,大林以及杨九郎更不知道。
没看到有回信,她就继续吃吃喝喝。
“我心情有点不好,你能来陪陪我吗?”这条短信突然出现在连云卿的手机上,只可惜连云卿吃的高兴,便忘了这回事。
等她发现的时候,距离收到短信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她借口出去透透气,师娘嘱咐别走远,她连忙答应拿着手机衣服就跑出来了。
“张云雷,你在哪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没注意你的消息。”打通了电话,她连忙道歉,口中呼出的热气让她感觉四周雾蒙蒙的,她想赶紧找到张云雷,这么冷的天在外面等了她一个小时了,这天寒地冻的,可别冻出来什么毛病。
“你回头。”
她夹着手机正在穿衣服的动作停下来了,回过头,果然看见张云雷在院子里一个角落坐着。
“我去张云雷,你怎么不进去啊,傻不拉几的?”她挂了电话,一边嫌弃一边走过去。
刚坐下,就感觉到了气氛好像不太对,这个人的气压十分低。
连云卿没有开口问怎么了,他心里能藏事,他要是不想说,就算自己问了他也不会说的。如果真有什么事,自己能做的也就是在他身边陪着吧。
她双脚离地,一个接一个的晃动着。
“你看今天的月亮真圆啊,像不像咱俩三年前碰面那天的月亮?”她没话找话。
张云雷看了她一眼,在看了看月亮,开口,“咱们见面那天没有月亮,下雪了。”
连云卿更加确定自己心里的想法了。
他一定是有事。
要是搁平常,早就怼上自己了,还能这么安安静静的解释没有月亮?
“你怎么看相声?”连云卿突然开口。
这个问题是张云雷没有想到的,他愣了愣,却不假思索的缓缓开口:“命。”
“那还有什么过去不的呢~是吧,你看,最爱你的人不会离开你,你最喜欢的东西是你的职业,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张云雷低着头扣着手开口。
接下来,连云卿给他讲了自己的过去,云淡风轻的,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
在讲到那次刘筱亭送她回家,她一回头找不到人就让二哥笑一笑的时候,张云雷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
计划成功了,他笑了。
连云卿看着他眉眼弯弯,也跟着笑了。
“不管你遇到了什么事,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还能继续说相声,那就都不是事。”连云卿歪了歪头,看着张云雷说,“这句话适用于任何一个热爱,且忠于这门艺术的人,比如你,比如我。”
张云雷低头沉思了一会,后来仿佛丢掉了身上的包袱一样长舒了一口气,从怀里拿出一个捂热乎了的手串,上面是清一色的草莓晶。“伸手。”他别扭的开口。
连云卿把那个有平安扣的手伸过去。
她和张云雷都注意到了各自手上的痣。
“嘿张云雷,咱俩手背上都有痣哎,”说着又和张云雷的手比划了比划,“只不过你的是右手,我的是左手。缘分呐!”
“是孽缘。”他白了连云卿一眼,笨拙的给她带上了那串草莓晶。
“你的生日礼物,虽然晚了会,但是好歹是哥哥我一路护送过来的呢!”
草莓晶和平安扣在连云卿的手腕上十分和谐,仿佛天生浑然一体一样。
“谢谢你啊,羊驼!”连云卿胡乱摸了一把张云雷的头,就抓紧往屋里跑,张云雷也做势要去追她,不过他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停住了脚步,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另一个冰冷的项链,下了决心,一下子扔出了院子。
“只要活着,只要能说相声,那就都不是事。”他看着蹦着跑着进了门还在门口跟他招手的连云卿,嘴角缓缓上扬,“你个死妮子别跑!吃我一招!”他也追了进去。
连云卿知道他是为情所困,但不知道他给自己准备了生日礼物,也不知道他的前女友和她是一天的生日,他扔的项链,就是给他前女友准备的。
张云雷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是怎么得来的这些心灵鸡汤,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话总是能在自己失落的时候给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找到位置,让他自己清楚他应该做什么。
从这之后,他看连云卿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还多了一份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