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渐渐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暖橘色。时光也结束了一天的训练,浑身汗湿,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充实。
当他和众人一同回到公寓,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却都愣住了。
只见客厅的沙发两侧,肃立着数名黑衣护卫,而方绪正悠然自得地坐在沙发正中央,指尖轻叩着膝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时光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惊讶出声:“绪哥?你怎么来了?”
洪河等人见状,连忙躬身行礼,齐声喊道:“堂主!”
方绪朝着时光摆了摆手,唇边漾起一抹笑意:“回来了?听说你们练了一整天,累坏了吧?坐。”
时光定了定神,在方绪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忍不住再次开口:“绪哥,你今天怎么会突然过来?”
方绪闻言,唇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慢悠悠地开口:“我把你的两个师傅调走了,自然,得还你一个更好的。”
时光眉眼一弯,笑了起来:“你是说,我的新教练已经来了?”
“当然。”方绪笑着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而且他对你,可是格外关注呢。”话音落下时,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了时光的房间。
时光顺着方绪的视线望去,才发现自己的房门竟是敞开的。他心中一动,缓步走了过去,却赫然看见自己视若珍宝的手办正被人随意地拿在手中。他心头一紧,当即快步冲进房间,伸手便将手办夺了回来,语气急促:“还给我!”
直到仔仔细细检查过,确认手办没有丝毫损伤,他才松了口气,愤愤地抬眼看向对方。可入目的,却是一张遮住了整张面容的冷硬面具。时光微微一怔,皱着眉问道:“你是谁?”
听到动静的方绪等人也纷纷走了进来,方绪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笑着打圆场:“时光,这位就是我刚才说的,接替你两位师傅的人。往后,他不仅负责你的训练,还会担任你的贴身护卫。你们再想出门,只要有他随行就可以。”
洪河等人一听这话,瞬间眼前一亮,兴奋地低呼出声:“可以出门了!”
可时光依旧对面具人满心不满,皱着眉道:“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随便乱动我的东西。”
面具人闻言,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破镜无法重圆,都碎成这样了,扔了吧。”
“出去!”时光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伸手便推着面具人往外走,“你给我出去!”
洪河等人都清楚,这个用胶水小心翼翼粘好的手办对时光而言有多重要,见时光被气成这样,也纷纷对面具人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方绪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非但没有上前劝阻,反而颇有几分看热闹的兴致,对着正被时光往外推的面具人扬声说道:“Akira,还不快给你师弟道歉?”
“师弟?”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愣,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
时光的动作猛地一顿,他愕然地转头看向方绪,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绪哥,你刚才说……”
方绪噙着笑,慢条斯理地解释:“没错,Akira和你师出同门,是你的师兄。”
时光这才松开手,怔怔地看着面具人,一脸的惊讶:“我的师兄?”
“他也是白子虬的弟子,”方绪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还是嫡传弟子。”
时光下意识地看向站在一旁的Akira,目光在那张冰冷的面具上停留片刻,忍不住又问方绪:“那他为什么一直戴着面具?”
“这个啊,”方绪卖了个关子,眉眼弯弯,“你得自己去问他。”
时光再次看向Akira,可那张毫无表情的面具,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心里顿时生出几分怯意,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行了,人我给你送到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方绪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说着便抬脚朝着门外走去。
时光等人连忙跟上去,将他送到公寓门口。方绪见他们还想继续跟着,便摆了摆手:“就送到这儿吧。”他的目光在时光和Akira身上转了一圈,似笑非笑地说道,“你们师兄弟二人,可得好好相处啊。”
话音未落,他忽然伸手一推,将时光朝着Akira的方向送了过去。Akira反应极快,稳稳地伸手扶住了险些踉跄的时光。
温热的触感从相触的手臂传来,时光顿时窘迫不已,手忙脚乱地往后退了几步,和Akira拉开了距离。
方绪见状,低低地笑出了声,挥了挥手:“走了。”言罢,便带着一众黑衣护卫,转身离开了。
时光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刚刚……谢谢你。”
Akira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波澜:“不必,职责所在。”说着,便抬脚准备离开。
何嘉嘉见他径直朝着电梯间的方向,连忙出声叫住:“喂,你要去哪儿?”
Akira脚步一顿,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你们今日的训练已自行完成,这里没我的事了,自然是回去休息。”
时光闻言一愣,脱口问道:“你不住这儿吗?”
Akira却没有回答,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
“这家伙性格真差,跟俞亮那家伙简直如出一辙。”何嘉嘉忍不住嘀咕,可话音刚落,他就猛地回过神来,慌忙转头去看时光的脸色。其他人也不约而同地望向时光,眼底满是担忧。
果然,在听到“俞亮”这两个字的瞬间,时光眼底便迅速漫上一层失落。他垂眸看向掌心紧握着的手办,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材质,而后便一言不发地转身,缓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那扇房门被轻轻合上,何嘉嘉顿时懊悔极了,抬手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嘴:“我这破嘴!”
沈一朗看着紧闭的房门,轻声道:“让时光自己一个人待会儿吧。”
其他人也都点了点头,客厅里霎时安静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那扇房门再次被推开,时光走了出来。众人立刻抬眼望去,满是关切地唤道:“时光……”
时光抬眸,声音平静:“我想出门去个地方,你们不用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何嘉嘉勉强扯出一抹笑:“好,那你自己小心点。”
时光应声出门,众人默契地没有多问。他们心里都清楚,时光每次外出,总会去一个固定的地方,而那个地方,定然与俞亮有关。想必是刚才何嘉嘉脱口而出的名字,又勾起了他心底的念想。他们都知道,时光从未放弃过俞亮还活着的希望,没人忍心去打破这份执拗。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们不会执意陪同——因为他们都懂,此刻的时光,需要一方只属于自己的天地,去安放那些无处诉说的心事。
而这些人之中,只有何嘉嘉知道,时光此刻要去的地方,正是那套承载着他和俞亮共同回忆的房子。那是当初俞亮不辞而别后,时光慌慌张张求着他,火急火燎奔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