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得猝不及防，载着时光的车正疾驰在公路上。目的地近在眼前，他的目光不受控地黏在那个熟悉的方向，终于，那栋刻在心底的房子撞入视野——这便是他此行的终点。让他心头一颤的是，那扇向来沉寂的窗，此刻竟亮着暖光。一股狂喜猛地窜上喉咙，他急切地朝司机喊:“开快点！”距离一寸寸缩短，他的心跳愈发擂鼓，声音里都染上了颤意:“再快点！”
车刚停稳，时光便推门冲了下去，可抬眼望去，那扇窗的灯光早已归于死寂。望着眼前漆黑一片的房子，他愣住了，回头朝驾驶座的两人丢下一句“你们在这儿等着”，便摸出钥匙，快步拧开了房门。
按下玄关的开关，暖黄的灯光倾泻而下，时光却猛地怔住了——屋里纤尘不染，分明是被人仔细打扫过。“俞亮！俞亮！”他连声呼喊着，脚步慌乱地从客厅奔向卧室，又噔噔噔跑上二楼，将书房、露台，甚至每一间空房的角落都翻找了个遍，却始终不见半分人影。
时光不甘心，转身又冲出屋子，攥着车门追问车上的人:“你们刚刚有没有看到有人从这房子里出来？”
那二人摇了摇头，齐声回话:“没有。”
“怎么可能？”时光不肯信，又转身往屋里冲，打算再找一遍。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他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任由铃声响了又停。直到再一次一无所获，他才颓然停下脚步，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方绪，他立刻按下接听键，声音急促得发颤:“绪哥，我有事跟你说。”
电话那头传来方绪的声音:“小光，我听说你到师母的老房子那儿去了？”
时光急促地开口:“绪哥，俞亮回来了。”
方绪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我来的时候，看到俞亮房间的灯亮着，他一定回来过！他还活着！”时光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笃定。
方绪却沉默了一瞬，缓缓道:“也就是说，你并没有真的看到小亮，对吗？”
时光急得辩解:“不是的，可是……这房子真的被人打扫过，干干净净的！”
方绪的声音带着几分歉疚:“小光，其实……那房子是我让人打扫的。”
时光猛地一愣，声音都哑了:“什么……”
“我知道你总爱往那儿跑，想着你说不定会待到很晚，打扫干净些，也好方便你过夜。没想到竟让你误会了，是绪哥的错，让你失望了。”
听到这话，时光心底最后一丝希冀也彻底熄灭，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神色瞬间变得灰败哀默。
方绪的声音又传来，带着几分担忧:“小光，虽说最近道上还算太平，但难保以前的事不会重演，你还是回公寓住吧，别一个人待在那儿。”
“我知道了。”时光低声应着，随手挂断了电话，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他缓缓走出屋子，走到车旁，最后看了一眼那栋沉寂在夜色里的房子，才转身坐回车里，声音沙哑地吩咐司机:“走吧。”
车子缓缓驶离，卷起一阵尘土。待车影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一道黑影才从墙角的黑暗中缓缓走出。银色的面具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冷光，一双深邃的眸子，定定地望着车子离去的方向，眸底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情绪。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传来一阵振动，他举起手机贴在耳边，方绪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是我大意了，我早该想到时光会往那儿跑。那群小子看来是故意不上报，恐怕已经很长时间了。这次姑且算是应付过去了。你呢，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凉:“这个问题，对于一个在这世上根本不存在的人，没有意义。”
方绪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是吗？那你为什么回来？难道不是因为还留恋着什么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语气沉了几分:“你不该让他留下。”
“你应该清楚，他在等谁。”方绪的声音轻轻传来。
他的语气愈发沉冷:“那个人不值得他等。”
“所以你戴上面具，把自己伪装成另一个人回到他身边？”方绪一语道破，“这何尝又不是一种痴念？”
他再度陷入沉默，良久才避开这个话题，语气重归冷硬:“把我也安排进公寓吧，这里看来，也不适合我久留。”
“你是想就近掌握他们的动向，这样对隐藏身份反而更安全。”方绪一语中的。
他没有反驳，算是默认，只淡淡说了句“就这样”，便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方绪望着暗下去的屏幕，无奈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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