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跟着白子虬回到公寓，客厅里的木桌擦得锃亮，几只青瓷茶杯错落摆着，阳光透过窗棂斜斜洒进来，落得满室暖意。
大家刚在椅子上坐定，时光就按捺不住心头的好奇，身子微微前倾，看向白子虬问道:“子虬哥，你刚刚说有事要跟我们说，是什么事啊？”
白子虬坐在主位上，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没了方才在训练场的赞许神色，倒是多了几分郑重。褚嬴坐在他身侧，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白子虬抬眼扫过众人，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今天就是我跟褚嬴最后一天陪你们练功了，明天我们就要从这里搬出去了。”
“什么！”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炸开了锅。洪河“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的笑容僵得彻底；沈一朗原本温和的眼神里满是错愕；白潇潇握着衣角的手指紧了紧，林灿也忍不住微微张大了嘴，何嘉嘉则是眉头一蹙，神情满是意外。
“怎么这么突然？”沈一朗最先回过神，沉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时光一脸焦灼，忙不迭开口:“为什么？是不是我太差了……”
褚嬴闻言轻笑，温声打断他:“别多想，是堂主有令，召我们回去。”
白子虬也跟着笑了，伸手拍了拍时光的肩膀:“你小子，我们俩可是堂主的左右护法，陪你在这儿耗了一年了，还嫌不够？你要是练个十年，难不成我们还在这儿耗上十年？怎么，我们真成你专属陪练了？”
时光这才恍然大悟，抓了抓后脑勺，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褚嬴见他这般模样，忍不住又笑了笑，柔声安慰:“你别担心，我们走后，自然会有其他人来接手。”
白子虬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期许:“等你的新教练到了，可别给我们俩跌份儿。”
时光立刻挺直脊背，笑着应道:“二位师傅放心，一定不给你们丢人！”
白子虬摆了摆手:“行了，我们也该收拾收拾东西了，你们先回吧。”
时光等人纵然满心不舍，却也只能慢吞吞地挪向门口。待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白子虬与褚嬴脸上的笑意才缓缓敛去，染上了几分伤感。白子虬眉宇间凝着一丝担忧，低声道:“也不知堂主为那小子物色了个什么样的师傅。万一碰上个教条死板的，凭那小子对自己的狠劲，真怕他硬生生把自己练废了。”
褚嬴闻言失笑，打趣道:“人还没走，你倒是先操上心了。看来，你对这‘师傅’的身份，倒是颇为受用。”
白子虬笑了笑，并未反驳。不多时，二人便各自收拾好了行李，在沙发上坐下，两只行李箱静静立在沙发两侧。他们环视了一圈这间住了一年的屋子，而后相视一笑，眼底的怅然里，又多了几分慰藉。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二人对视一眼，白子虬起身朝门口走去。刚拉开门，便见时光等人面带笑容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鼓鼓囊囊的食材袋。他不由得一愣，出声问道:“你们这是……？”
时光等人齐齐将手里的袋子往上提了提，脸上漾着笑意，齐声喊道:“给二位师傅办饯行宴！”
“快快快，这鱼一会儿死了！”洪河率先挤开白子虬，提着鱼便往厨房冲去。其他人也拎着食材紧随其后，只留白子虬一人站在原地，怔了半晌才回过神。他转头看向褚嬴，二人相视一笑，眼底的暖意，几乎要漫溢出来。
接下来的时光里，众人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时光掌勺，其他人在一旁打下手，洗菜的洗菜，切菜的切菜，欢声笑语此起彼伏。褚嬴与白子虬插不上手，便并肩坐在沙发上，含笑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
不多时，一道道香气四溢的菜肴便陆续端上了桌。褚嬴被让到主位坐下，白子虬坐在他身侧。望着众人脸上满含诚意的笑容，二人心中皆是一暖。白子虬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故作轻松地开口:“倒是有心了，没白费我们这一年功夫。”
褚嬴噙着一抹浅笑，柔声叮嘱:“心意虽好，可若是为此出门，还需谨慎小心。”
林灿连忙解释:“褚嬴哥，你别担心，这是我们列了清单交代人去采买的，我们都没出门。”
褚嬴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白子虬转头看向他，笑着打趣:“你呀，刚刚还在打趣我，这不自己也一样？放心吧，这群孩子做事还是有分寸的，你就省省心吧。”
褚嬴被他说得笑了起来。一旁的时光站起身，神色无比恳切:“两位师傅，感谢你们这一年以来的悉心指导。这一桌菜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以此为二位饯行。”
白子虬白子虬爽朗一笑，大手一挥:“行，心意我们收下了！都别杵着了，动筷！”说着率先拿起筷子夹菜，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拿起了筷子。
饭桌上的气氛热络得正酣，洪河忽然一拍大腿嚷起来:“光吃菜不喝酒，这哪像饯行的场子！”说着抓起手边的酒瓶，熟稔地用开瓶器“啪”一声撬开瓶盖，拎着瓶子就挨个给众人的杯子斟酒。满上后，他率先端起酒杯，朝着众人一扬:“来，走一个！”
其他人也纷纷举起酒杯，和他叮叮当当碰了一圈，而后仰头饮下了杯中酒。
酒液入喉，带着几分辛辣，却也烧得人心里暖烘烘的。洪河放下酒杯，咂咂嘴，又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二位前辈，你们就放心吧，我们几个会替你们看着时光的，日后他铁定差不了。”
沈一朗闻言，含笑点了点头，眸中满是认可。
白子虬看向时光，眼中满是笃定:“这一点，我倒是相信。”
何嘉嘉忍不住插了句嘴，语气轻快:“行了，别整得跟见不着似的，都在一个城市，要见面还不容易？”
洪河嚼着嘴里的肉，咧嘴一笑:“那倒也是。”
时光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向褚嬴问道:“对了褚嬴，为什么你一直管子虬哥叫白龙啊？”
“我们也想知道。”众人纷纷附和，脸上皆是好奇之色。
褚嬴莞尔一笑，慢条斯理地解释:“其实也没什么深意，不过是小时候随口取的外号罢了。他姓白，‘虬’字本就指龙，子虬二字，便是小龙的意思，合起来可不就是小白龙？年岁见长，这称呼自然就简化成白龙了。”
白潇潇听完，眉眼弯成了月牙，恍然大悟般笑道:“原来‘白龙护法’这个名号，是这么来的啊！”
林灿也跟着笑，饶有兴致地猜测:“那小时候的子虬哥，是不是就叫小白龙？”
褚嬴忍俊不禁，瞥了眼身旁的白子虬，眼底的笑意分明是默认了这个答案。
“这名字也太可爱了吧！”白潇潇捂着嘴笑出了声。 其他人也跟着低低偷笑，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白子虬脸上，想看他作何反应。
白子虬霎时面露窘色，忍不住朝褚嬴投去一记埋怨的眼神。褚嬴瞧在眼里，却只是笑得更欢。他无奈地收回目光，板起脸故作威严地轻咳一声:“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别没大没小的啊。”
这话一出，满桌人笑得更欢了。褚嬴看着闹作一团的众人，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眼底的怅然淡了许多，只剩下融融暖意。他抬眼看向白子虬，后者恰好也望过来，四目相对，两人都笑了，方才那些离愁别绪，仿佛都被这满室的烟火气冲淡了。
洪河忽然起身，举起面前的酒杯:“来来来，今儿个不醉不归，干了！”
“干了！”众人轰然应和，酒杯碰撞的脆响混着笑声，在暖融融的客厅里漾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满桌的杯盘已然狼藉，众人脸上都染上了几分醉意。
时光脸颊泛红，握着酒杯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舌头都有些打卷:“二位师傅……我敬你们……这一年，多谢你们……”话没说完，身子便晃了晃，何嘉嘉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无奈地笑了笑:“行了，别喝了，再喝就该钻桌子底了。”
洪河也已经半醉，拍着桌子嚷嚷:“谁说的！今儿个高兴！就得喝！二位前辈，我……我洪河敬你们！”说着，便举起酒杯，仰头又灌下了一大口，呛得他连连咳嗽。
白子虬看着这群闹作一团的少年，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他端起酒杯，与褚嬴对视一眼，二人一同饮尽了杯中酒。酒液入喉，带着几分醇厚的香，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褚嬴放下酒杯，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轻声道:“其实这一年，于我们而言，也是难得的时光。”
这话消散在杯盏碰撞的脆响里，满座少年无人听闻，唯有身侧的白子虬，微微偏头，向他递去一个了然的微笑。
酒意渐浓，夜色渐深。众人散去时，已是月上中天。褚嬴与白子虬并肩立在门口，望着那群少年勾肩搭背、笑闹着歪歪斜斜远去的背影，久久未曾转身。
“这一年，倒也不算白过。”白子虬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褚嬴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轻声应道:“是啊。”
二人终于转身，轻轻合上了房门。这间曾洒满阳光与欢笑的屋子，仿佛还残留着少年们清脆的喧闹声，以及那独属于这一年的，最温暖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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