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陷一九零层：你说的对

——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一直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严浩翔，在听到“照片”、“拥吻”、“刘耀文”这几个关键词时，身体猛地一震。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聚焦，直直地、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茫然和求证，看向贺景离。

严浩翔“照片……？”

严浩翔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颤抖。

严浩翔“……是真的？”

贺景离看着严浩翔这副样子，微微一愣，随即嘴角的嘲讽弧度拉得更大，眼神里的鄙夷和不屑几乎要化为实质：

贺景离“呵……我倒是忘了……”

他拖长了音调，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

贺景离“你现在是个……连自己做过什么都不敢承认、只能靠机器洗掉记忆来逃避的……窝——囊——废！”

最后三个字，他刻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带着极致的侮辱和轻蔑，狠狠砸在严浩翔的脸上。

刘耀文“贺景离你找死！”

刘耀文彻底怒了！拳头带着风声就挥了过去！

严浩翔“耀文！”

严浩翔却猛地伸手，死死拉住了刘耀文挥出的手臂。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眼神却依旧死死钉在贺景离那张写满恶毒的脸上。

贺景离看着严浩翔拉住刘耀文的手，再看看严浩翔那双翻涌着痛苦、茫然、屈辱和一种更深沉绝望的眼睛，他满意地、如同胜利者般扬了扬下巴，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吧，你就是个连愤怒都需要别人拦着的废物。

严浩翔看着贺景离那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讽，感受着刘耀文手臂上传来的愤怒颤抖，再想想病房里贺峻霖那绝望麻木的眼神和那句“灵魂的背叛”……所有的辩解、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甘……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拉住刘耀文的手。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不解、担忧的目光中，严浩翔对着贺景离，也仿佛是对着自己，扯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百倍的、充满了无尽苦涩和自嘲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足以压垮灵魂的重量：

严浩翔“你说的对……”

严浩翔“我……真是个……窝囊废。”

话音落下的瞬间，严浩翔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他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地、无声地滑坐在地。

他低着头，双手深深插入自己浓密的黑发中，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只有那压抑到极致的、无声的崩溃，如同最沉重的阴霾，笼罩在他蜷缩的身影之上。

走廊里一片死寂。

只有贺景离那带着胜利者姿态的、冰冷而刺耳的轻笑声，如同毒蛇的嘶鸣，在压抑的空气中回荡。

VIP病房厚重的隔音门隔绝了外面压抑的风暴。

宋亚轩轻轻关上门，将严浩翔的崩溃和贺景离的恶毒嘶鸣彻底挡在外面。

房间里只剩下医疗设备规律的滴答声，还有贺峻霖微微急促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