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大理石地面透过薄薄的布料,将寒意一丝丝渗入江言希的身体。他蜷缩在落地窗边,像一头受伤的困兽,额头抵着膝盖,掌心那支玉簪硌得生疼,却成了此刻唯一的锚点,提醒着他刚刚亲手摧毁了什么。窗外城市的星河璀璨依旧,却照不进他心底那片被悔恨和茫然吞噬的荒芜。
一夜无眠。天光微熹时,眼底的青黑和布满血丝的眼睛昭示着这一夜的煎熬。手机安静得像块冰冷的石头,没有夏露涵的任何消息。他不敢打,更不知从何说起。
他冲了个冷水澡,试图用刺骨的寒意驱散混沌,却只让头脑更加清醒,也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昨晚对爷爷的爆发是何等失控。
果然,刚踏进江家主宅那沉重的大门,压抑的气氛便扑面而来。佣人们噤若寒蝉,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客厅里,老爷子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慕槿夕坐在稍远一点的沙发上,看到他进来,眼中流露出担忧,轻轻对他摇了摇头。
“爷爷。”江言希声音沙哑地开口,一夜的煎熬让他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清朗。
老爷子没应声,只是用那双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沉沉地盯着他,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空气仿佛凝固了。
“翅膀硬了?”良久,老爷子才冷冷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在地上,“敢当着我的面摔电话?敢说我的安排是‘交易’?敢说我要毁人?”他猛地一拍扶手,发出沉闷的响声,“江言希!你还知不知道你是谁?!”
江言希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深吸一口气,迎上老爷子凌厉的目光:“爷爷,昨晚是我失控,我道歉。但我的意思没有变。感情的事,不该掺杂那么多算计,更不该成为家族利益的筹码。夏小姐她,不该被这样对待。”
“不该?”老爷子冷笑一声,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和愠怒,“那你告诉我,什么该?像你大哥那样?为了个慕槿夕,闹得天翻地覆,差点把整个江家的脸都丢尽了?几年?整整几年!公司动荡,家族蒙羞!这就是你要的‘纯粹’的感情?!”他的目光如刀般扫过坐在一旁的慕槿夕。
慕槿夕脸色一白,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却倔强地没有低头。
江言希的心猛地一揪,他知道爷爷对大哥当年不顾一切反抗,坚持和“门不当户不对”的慕槿夕在一起的事,始终耿耿于怀。虽然最终大哥以铁腕手段稳住了局面,并最终让爷爷勉强接受了慕槿夕,但那场风暴留下的裂痕和爷爷心底的芥蒂,从未真正消除。如今,这成了爷爷用来压制他最强有力的武器。
“大哥和嫂子现在很好。”江言希沉声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们的感情,经得起考验。”
“好?”老爷子嗤之以鼻,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冷酷,“那是因为你大哥有本事!他用实力堵住了所有人的嘴!你呢?你有什么?你拿什么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拿江家的基业去赌你那点可笑的‘感觉’?!”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江言希,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夏家这门亲事,我看定了!城西那个项目,我们也夏家的资源和人脉彻底稳固,你和夏小姐,尽快把关系定下来!”
“爷爷!”江言希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您怎么能……”
“我怎么不能?!”老爷子厉声打断,“我这是为你好,为江家好!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但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有!夏小姐那边,我会亲自去安抚。至于你,”他冷冷地瞥了江言希一眼,“这段时间,你把手头的事情放一放,你给我待在家里好好反省!”
江言希瞳孔骤缩,公司是他和大哥江辰希共同经营的,是他脱离家族羽翼、证明自己能力的一方天地,更是……夏露涵签约的经纪公司!她是公司旗下正在上升期的小艺人。爷爷这招釜底抽薪,不仅剥夺了他的权力,更是精准地切断了他唯一可能接触到夏露涵的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