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栩被电话铃声惊醒时,窗外的天刚蒙蒙亮。
他摸索着接起,陈默咋咋呼呼的声音立刻灌进耳朵:“阿栩,你跟晚晴到底咋了?昨晚凌晨四点,老周看见她在夜店玩。老周没有你电话,就给我打电话让我来接她,但我昨天睡得跟死猪一样,哪听得见啊。”
江栩的脑子“嗡”地一下,瞬间清醒,他下意识摸向枕边,冰冰凉。
“我都不知道她昨晚什么时候出去的?”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
陈默在那头叹了口气:“老周说,苏晚晴喝了不少,嘴里还念叨着‘他根本不在乎’,后来实在扛不住,才开了个房间让她歇着。你俩是不是闹别扭了?”
江栩没说话,只觉得后颈一阵发紧。他想起昨晚躺下时,苏晚晴背对着他的背影,想起她攥得发白的指尖,原来那时她就没睡。
他猛地掀开被子下床,衬衫扣子扣错了两颗也顾不上。
“地址发我。”
赶到酒店时,已经是上午九点。
江栩推开房门时,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酒气。
苏晚晴趴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还穿着昨晚去夜店的吊带,显然是宿醉未醒。
床头柜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和他的聊天界面。
他站在床边看了很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这时,苏晚晴翻了个身,睫毛颤了颤,醒了。她看见江栩,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来了?不用忙工作吗?”
江栩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闷闷地疼。
他跟苏晚晴认识这么久,从朋友到恋人,别说红过脸,就连重话都没说过几句。
她永远是清亮亮的,眼睛里像盛着光,设计起珠宝来专注,笑起来的时候能把周围的空气都烘得暖暖的。
哪见过她现在这样?头发乱得像团草,脸色发白,连说话的声音都透着股没力气的蔫劲儿。
他心里头那点自责像潮水似的涌上来。
没人比他更清楚苏晚晴这阵子有多难受。以前他跟林允儿在一起时,对方整天泡在行程里,电话常常接不到,约好的时间十有八九要改期,那种攥着手机等消息、看着日历数见面日子的滋味,他尝过。
可现在,他让苏晚晴也尝到了。
更让他心里不是滋味的是,她就连不高兴,都这么安安静静的。
没跟他吵,没跟他闹,就自己憋着,憋到受不了了,大半夜一个人跑去喝酒。
江栩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声音放得很轻:“工作的事先推了。”
苏晚晴别过脸,盯着墙纸上模糊的花纹,没说话。
他伸手想去碰她的头发,手伸到一半又停住,最后轻轻落在她露在外面的胳膊上,温温的掌心贴着她微凉的皮肤:“昨晚……对不起。”
这话一出口,苏晚晴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她还是没回头,可眼角慢慢就红了,有泪珠顺着脸颊滑下来,砸在床单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江栩看着那滴泪,心揪得更紧了。他知道,这次是他做得太过分了,忽略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