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场后台的走廊窄而长,江栩刚结束一组采访,转身就撞见了拿着相机的林允儿。
她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再遇,按下快门的手顿了顿,墨镜后的眼神闪过一丝惊讶。
“好久不见。”林允儿先开了口,声音比记忆里更清浅。
江栩颔首,语气平淡:“好久不见,忙吗?”
“还好,拍点素材。”她晃了晃手里的相机,镜头还对着远处的模特,“你……状态不错。”
“谢谢。”江栩没多留,侧身让开通道,“我先过去了。”
擦肩而过时,他闻到她身上熟悉的香水味,还是她以前经常用的那款。
这一幕没逃过镜头。当天晚上,“江栩林允儿秀场后台交谈”的词条就爬上了热搜,配图里两人隔着半米距离,表情疏离却难掩熟稔。
苏晚晴是在珠宝设计展的间隙刷到的。手机屏幕亮度调得很低,她盯着照片里江栩微侧的侧脸,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屏幕。
展厅里的钻石折射出冷光,映得她眼底一片模糊。
陈默刚好端着两杯香槟过来,见她对着手机发呆,凑过去一看:“又是这些捕风捉影的新闻,你别信……”
“我没信啊。”苏晚晴立刻锁了屏,接过酒杯时手微微发颤。
她笑得自然,语气轻快,可杯沿碰到嘴唇时,才发现自己根本喝不下去。
明明知道江栩和林允儿早就翻篇了,明明清楚那些照片不过是角度巧合,心里那点莫名的涩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就像小时候攥着最爱的糖果,明明知道没人会抢,却还是忍不住握紧了手心。
江栩从巴黎回来时,苏晚晴去了机场。
他穿着灰色大衣,眉眼间带着疲惫,看见她就笑着张开手臂:“想我没?”
“还行吧。”苏晚晴踮脚抱了抱他,故意往他口袋里塞了颗水果糖,“给你的,补充体力。”
回家的路上,江栩说起巴黎的趣事,说设计师夸他西装穿得比模特还像样,说秀场的香槟太甜不好喝。
苏晚晴侧耳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可她总忍不住想起那张照片。
虽然,他早就和她解释过了那个新闻。
但那张照片,还是在两人之间划了道缝,再好的感情也经不起反复撕扯。
尤其是安全感这东西,就像指间的沙,越是想攥紧,流失得越快。
江栩复出后的行程越来越密。
《霓虹漫夜》的路演跑了七个城市,新专辑的宣传排到了下个月,偶尔还要飞去内地参加品牌活动。
他总说“忙完这阵就陪你”,可“这阵”像条没有尽头的路。
苏晚晴同样也忙,自家珠宝品牌的新品发布会迫在眉睫,她每天泡在工作室改设计稿,凌晨回家时,江栩的房间往往还黑着——他要么在外地,要么在工作室改歌词。
有次她难得早下班,买了新鲜的虾想做云吞面,等了整整三个小时,等来的只有江栩的消息:“临时加了个采访,回不去了,抱歉。”
她把虾倒进冰箱,看着案板上揉好的面团,突然没了胃口。
周末两人总算凑到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放到一半,江栩的手机响了,是团队打来的,说新专辑出了点问题,让他去工作室一趟。
“我很快回来。”他捏了捏她的脸,语气带着歉意。
苏晚晴扯出个笑:“去吧,正事要紧。”
门关上的瞬间,她把脸埋进抱枕里。电影里的台词还在响,可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起来,像极了他刚回香港那年的天气。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江栩的聊天记录。
最早的消息还停留在他说“等我回来”,后来渐渐变成了“晚点聊”“先忙了”。
而她的回复,永远是“好”“注意休息”“加油”。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按灭了屏幕。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是抱怨他陪自己太少,还是质问他工作重要还是我重要?
这些话堵在喉咙里,像团湿棉花,闷得人喘不过气。
凌晨一点,江栩回来了。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看见苏晚晴背对着他躺在床上,以为她睡熟了,便放轻了动作洗漱。
躺下时,他习惯性地想从身后抱住她,却发现她往床边挪了挪,拉开了一点距离。
“没睡?”他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
苏晚晴闭着眼,闷闷地“嗯”了一声。
黑暗里安静了几秒,江栩的手最终落在被子上,没再靠近。
他能感觉到她情绪不对,却猜不出缘由——是因为自己又回来晚了?还是因为工作太忙忽略了她?
他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可连日的奔波让他喉咙发紧,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早点睡吧。”
窗帘缝隙透进一点微光,照亮苏晚晴眼角的湿痕。她攥着被子的手紧了紧,心里有个声音在问:是不是太喜欢一个人,就总会这样患得患失?
而这个问题,她暂时还找不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