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给陈默打电话时,正在赛车场旁边的便利店买水。
风把她的声音吹得有点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陈默,江栩生日是不是快到了?出来,陪我搞点事。”
陈默刚结束一场会议,对着手机翻了个白眼:“大小姐,我刚坐下喝口茶,搞什么事?”
“惊喜。”苏晚晴咬开瓶盖,仰头灌了口汽水,气泡在喉咙里炸开的脆响透过听筒传过来,“他生日你总不能装傻吧?上次你说他高中生日请全班去迪士尼,这次……”
“打住。”陈默赶紧打断她,“别搞太大阵仗,他现在就怕麻烦。”
他太了解江栩了,过去在聚光灯下被过度关注的阴影还没完全散,太张扬的惊喜只会让他浑身不自在。
苏晚晴“嗯”了一声,听得出在认真琢磨:“那搞点他喜欢的?你说,他现在除了赛车和写歌,还念着什么?”
陈默靠在办公椅上,指尖敲着桌面回想。江栩回香港后,念叨过最多的是老街那家云吞面,说:汤头里有小时候的味道。
上次逛唱片店,对着一张绝版黑胶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最后没买,说是:暂时不想碰太专业的设备。
还有一次喝多了,盯着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低声说过一句:以前总觉得赢了赛车就什么都有了,现在才发现,能安安稳稳吹吹风也不错。
“老街的云吞面得提前订,那家老板脾气倔,只做熟客的预约。”陈默一项项数,“唱片店那张黑胶我帮你去拿,老板欠我个人情。至于吹风……江边有个废弃的观海台,视野比公众码头好,我让人去收拾一下。”
“够意思啊陈默。”苏晚晴笑起来,风声里混着她轻快的脚步,“还有,他不是在写新歌吗?我上次瞥见他本子上记着段旋律,你能不能想办法……”
“你想让他唱?”陈默挑眉。江栩回香港后写歌都是偷偷摸摸的,连权志龙都只发过几秒的demo,从没在人前唱过。
“不一定唱。”苏晚晴的声音软了点,“就是觉得……那是他心里的东西。如果能让他知道,有人盼着听,也许挺好的。”
陈默沉默了两秒。他想起江栩蹲在唱片店货架前,指尖划过黑胶纹路时眼里的光,想起他深夜在公寓弹吉他,旋律漫过门缝时的温柔。
这小子嘴上不说,心里那点对音乐的热乎气,其实从没灭过。
“行,我试试。”陈默应下来,“不过得瞒着他,这人脸皮薄,知道了肯定跟你急。”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像搞地下情报似的分头行动。
苏晚晴借着约江栩去吃宵夜的由头,绕去老街踩点,跟云吞面老板聊了半钟头,从港乐聊到赛车,硬是凭着一股自来熟的劲儿,让老板答应生日当天单独留一锅汤,说“给那个回来的江家小子,多加两勺虾籽”。
陈默则提着两罐陈年普洱去找了唱片店老板。老头捧着茶缸听他说完来意,从柜台底下摸出那张黑胶,叹了口气:“那小子上次来,盯着这张盘看了快十分钟,我就知道他喜欢。那时候他在韩国打歌,我女儿天天守着电视看……”
陈默接过黑胶,封面是磨损的蓝调歌手肖像,边角泛着旧时光的黄。
生日前一天,苏晚晴和陈默在观海台碰面。
陈默雇的人刚把最后一盏串灯挂好,暖黄的光顺着栏杆垂下来,像一串会发光的葡萄。
海风卷着远处的船鸣过来,苏晚晴蹲在地上铺野餐垫,忽然抬头问:“你说,他会不会觉得太刻意?”
陈默把黑胶唱片放进定制的防尘袋里,闻言嗤笑一声:“他要是敢不喜欢,我把他赛车钥匙扔海里。”
嘴上这么说,却还是从包里摸出个小盒子,“喏,备用方案。他高中时总戴的那块表,我找修表师傅翻出来了,零件都换过,能走了。”
苏晚晴打开盒子,里面是块银色运动表,表带磨得发亮,却透着股少年气的利落。她忽然笑了,把盒子推回去:“我有信心,我准备的他都喜欢。”
陈默愣了愣,想起前几天在夜店,江栩被苏晚晴拉着跳舞,明明有点不自在,但嘴角却扬着没放下来过。还有他偶然看到江栩手机相册里那张苏晚晴在宵夜街的背影。
他挠了挠头,转身去检查音响设备:“行行行,你们俩的事,你们自己折腾。”
海风穿过观海台的栏杆,带着咸湿的气息。苏晚晴望着远处渐暗的海平面,手里捏着张纸条,上面是她偷偷抄下来的,江栩新歌里的一句词:“原来自由不是往前冲,是有人陪你等风来。”
她想,等明天江栩站在这里,吹着风,老街云吞面的汤香漫过来,看到那张黑胶唱片时,大概会明白,有些惊喜,不需要惊动世界,只是想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