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是在周一的下午茶局上知道这事的。
他正叼着吸管喝冰美式，听苏晚晴眉飞色舞地讲周末赛车场的趣事，突然听见她话锋一转：“对了，我跟江栩说了，我要追他。”
“噗——”陈默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慌忙拿纸巾擦嘴，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说啥？追谁？江栩？”
苏晚晴点头，一脸理所当然：“不然呢？这儿还有第二个江栩？”
“不是，”陈默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表情比听到自家公司股票跌停还震惊，“你俩上周才见第一面吧？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快吗？”苏晚晴搅着杯子里的冰块，“喜欢就说了呗，藏着掖着多没劲。再说了，我跟他磁场合得来，你不也说我们肯定合得来？”
“我那是说你们能玩到一块儿去，没说让你往恋爱方向发展啊！”陈默急得抓头发，“你知道江栩以前那情况，他对感情这事儿敏感得很，你这么直接，别再把人吓跑了。”
“吓跑了再追回来呗。”苏晚晴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他要是那么容易被吓跑，那也不值得我追。”
陈默被她这套理论堵得没话说，只能掏出手机给江栩发消息：你知道苏晚晴要追你不？
没几秒，江栩回：嗯。
陈默更急了：你就嗯？她疯你也跟着疯？你们俩才认识几天啊！
这次江栩回得慢了点，屏幕上跳出一行字：认识几天和喜不喜欢，有关系吗？
陈默看着这句话，突然卡壳了。
好像……是没什么关系。
他认识江栩二十多年，看着他从张扬的少年变成沉默的大人，知道他心里那道坎有多难跨。
可这阵子见江栩，明显感觉他身上的冰碴子化了不少，尤其是跟苏晚晴在一块儿的时候，眼里的光都亮了些。
苏晚晴见他半天没说话，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你这表情，好像我要把你发小拐去卖了似的。”
“我是怕你俩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陈默叹了口气，“江栩他……”
“他什么都好，就是以前受了点伤，对吧？”苏晚晴打断他，眼神认真了些，“陈默，我不是一时兴起。我知道他敏感，知道他怕什么，所以我才挑明了说。藏着掖着搞暧昧，才容易让他胡思乱想。”
她顿了顿，笑了笑：“我追他，就光明正大地追。他愿意，就试试。不愿意，我也不纠缠。你放心，我苏晚晴还没掉价到要去做别人的负担。”
陈默看着她坦荡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白担心了。
苏晚晴这性子，看着咋咋呼呼，其实比谁都拎得清。或许，还真就是她这样的直球，才能敲开江栩那扇紧闭的门。
他拿起咖啡杯，猛灌了一口，咂咂嘴：“行吧，你们俩的事，你们自己折腾去。但我可说好了，要是谁敢欺负谁，我第一个不答应。”
“放心，”苏晚晴冲他举了举杯，“我追人，向来只给糖，不给气受。”
傍晚江栩下班时，刚走出公司大楼，就看见苏晚晴靠在她那辆亮黄色的跑车上，手里捧着个保温桶，冲他笑得灿烂。
“江总，赏脸吃个晚饭？”她晃了晃手里的桶，“我妈亲手做的红烧肉，给你补补。”
周围路过的员工忍不住偷偷打量，江栩却没像以前那样回避，径直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走吧，去哪儿吃？”
苏晚晴眼睛一亮，迅速钻进驾驶座：“去江边怎么样？吹着风吃红烧肉，绝配。”
车子驶离市区，往江边开去。苏晚晴没像平时那样开快车，只是慢慢悠悠地晃着，车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
“陈默是不是跟你告状了？”她突然开口。
江栩看了她一眼：“嗯，他说你疯了。”
“他才疯了。”苏晚晴撇撇嘴，“不过他也是担心你。”
“我知道。”江栩点头，“他就是操心命。”
两人都笑了。
到了江边，苏晚晴把保温桶里的红烧肉倒进盘子里，又拿出两双筷子和两个碗。夕阳把江面染成了金红色，风里带着江水的潮气，混着肉香，格外好闻。
江栩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软糯入味，是家里的味道。他愣了一下，抬眼看向苏晚晴。
“我妈说，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先抓住他的胃。”她笑得有点得意，“虽然我厨艺不行，但我妈行啊。”
江栩没说话，又夹了一块。
苏晚晴看着他吃得认真，突然说：“江栩，我追你，不是要你马上给我答案。你不用急着回应，不用逼着自己做什么。”
她看着远处的落日，声音轻轻的：“你只要像现在这样，愿意吃我给的饭，愿意跟我待在一块儿，就够了。”
江栩咀嚼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时，正好对上她的目光。夕阳的光落在她眼里，像盛着一汪温柔的水。
他没说话，只是把盘子里最大的那块红烧肉，夹到了她碗里。
苏晚晴眼睛瞬间亮了，拿起筷子，高高兴兴地吃了起来。
江栩看着她的侧脸，唇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或许，陈默说得对，他们确实在折腾。
但这样的折腾，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毕竟谁会拒绝一个带着光向你跑来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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