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里的窗帘已经很久没拉开过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沉闷的味道，混合着外卖盒的油腻和灰尘的气息。
江栩窝在沙发里，身上裹着厚厚的毯子，眼神空洞地望着面前的电视屏幕——那里正在播放着歌谣打榜节目，舞台上的偶像们唱跳得活力四射，与这个房间里的死寂格格不入。
他已经很久没出门了。公司那边打过几次电话，语气从最初的催促到后来的无奈，最后也只是让他“好好休息”。
权志龙来看过他两次，每次都带来一堆吃的，陪他坐一会儿，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临走时总是重重地拍他的肩膀，欲言又止。
他像一只被困在琥珀里的虫，时间仿佛在他这里停滞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麻木和疲惫。
直到那天下午，门铃响了。
江栩愣了很久，才慢吞吞地起身去开门。他以为是权志龙又来了，甚至没看猫眼，直接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人，却让他瞬间僵住。
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面容与江栩有几分相似，只是眉宇间更多了几分成熟和锐利。
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里面有担忧，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哥？”江栩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江衍，他的亲哥哥。
那个从小就处处比他优秀，被父母寄予厚望的哥哥。自从他当年为了去当练习生，和家里闹得翻天覆地，断绝联系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
江衍没说话，只是侧身走进来，目光扫过这个凌乱不堪的公寓，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江栩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的慌乱。他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让哥哥看到？
江衍将公文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转过身，仔细打量着他。眼前的弟弟，瘦得脱了形，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浑浊，完全没有了当年那个在香港街头张扬肆意的少年模样。
“爸妈让我来的。”江衍的声音低沉平静，“他们……很担心你。”
江栩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他们？他们不是早就当没我这个儿子了吗？”
当年他提出要去韩国当练习生，父亲把他赶出家门，说“你要是敢踏出这个家门一步，就永远别回来”。母亲在一旁哭着劝他，却也没能改变什么。他以为，他们早就放弃他了。
“你是江家的儿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江衍的语气不容置疑，“网上的事，家里都知道了。”
江栩的心猛地一沉。原来他们都知道了。知道他被网暴，知道他过得这么狼狈。他下意识地想躲开哥哥的目光，脸上烧得厉害，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我没事。”他梗着脖子，嘴硬道，“就是一点小事，过段时间就好了。”
江衍没戳穿他，只是走到沙发边，弯腰将散落在地上的外卖盒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我在楼下的酒店住了三天，问了你公司的人，也问了……权先生。”
他指的是权志龙。江栩的心又是一紧，志龙哥肯定把他的情况都告诉哥哥了。
“江栩，”江衍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兄长特有的严肃，“跟我回香港吧。”
江栩愣住了。
“我已经和YG那边沟通过了，”江衍继续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解约的事，我会处理好，违约金不用你担心。”
“回香港？”江栩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喃喃自语，“我回去做什么？学金融？进公司？”
那些他曾经极力反抗的东西，此刻被哥哥轻描淡写地提出来，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
“你可以什么都不做。”江衍说，“回家休息一段时间，想清楚自己要什么。爸妈那边，我已经跟他们谈过了，他们不会再逼你。”
江栩看着哥哥，突然觉得很陌生。记忆里的江衍，总是和父母站在一边，对他的“不务正业”嗤之以鼻。可现在，他却出现在这里，为他收拾烂摊子，甚至帮他说服了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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