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忍不住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当初你们不是都觉得我在胡闹吗？”
江衍的眼神柔和了一些，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手掌宽厚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以前是我们不懂。你在舞台上发光的样子，我们后来也看到过。只是……”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这条路太苦了，不适合你。至少，现在的你，撑不下去了，对不对？”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江栩心里那道紧锁的门。
撑不下去了。
是啊，他早就撑不下去了。
网暴的恶意，失恋的痛苦，对未来的迷茫，对自己的否定……像无数根绳子，将他紧紧捆绑，勒得他喘不过气。他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水里挣扎了太久，早就耗尽了所有力气。
哥哥的出现，就像一艘船，停在了他面前。
他看着江衍，这个一直以来被他视为“对手”的哥哥，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救赎。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他再也忍不住，蹲下身，抱着膝盖，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失声痛哭。
江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边，看着他释放出积压已久的情绪。
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嗓子发哑，眼泪流干，江栩才慢慢平静下来。他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却比刚才清亮了一些。
“好。”他听到自己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我跟你回去。”
江衍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伸出手，将弟弟从地上拉起来：“那就收拾一下东西吧，我们明天就走。”
江栩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卧室。他的东西不多，除了几件衣服，就是一些乐谱和CD。他打开衣柜，最下面的抽屉里，放着一个小小的音乐盒，是允儿送他的生日礼物，上面刻着一行小字：“愿你永远拥有唱歌的勇气。”
他拿起那个音乐盒，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字迹，眼眶又开始发热。
他终究还是没能守住这份勇气，也没能守住她。
他将音乐盒放回抽屉，合上。然后开始一件一件地收拾东西，动作缓慢，却很坚定。
第二天，江衍处理好了所有解约事宜。YG那边似乎也对江栩的状态束手无策，加上江衍提出的条件十分优厚，解约过程异常顺利。
离开公寓的时候，江栩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住了四年的地方。这里承载了他的梦想，他的汗水，他的爱情，还有他的绝望。
权志龙来送他，他拍了拍江栩的肩膀，语气有些复杂，“回香港好好休息，想通了，随时回来。”
江栩点了点头，喉咙哽咽，说不出话。
去机场的路上，车里很安静。江衍在处理工作邮件，江栩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汉江，YG大楼，练歌房……那些熟悉的地方，一点点消失在视线里。
飞机起飞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
也许，回到那个他曾经逃离的地方，才能找到重新开始的勇气。
至于，未来会怎样，他不知道。但至少，他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飞机降落在香港国际机场时，江栩望着舷窗外熟悉的城市轮廓，竟生出几分近乡情怯。
四年了。
他离开时还是个二十岁的少年，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冲劲，觉得世界都该为他的梦想让路。
回来时，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想把自己藏进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江衍没带他回江家老宅，而是去了一处位于半山的公寓。
“这里清静，你先住着。”他将钥匙递给江栩，“爸妈那边，等你想好了再见。”
公寓装修得简约大气，落地窗外是开阔的城市夜景，繁华得让人有些恍惚。
江栩放下行李箱，走到窗边，看着下方流光溢彩的街道，突然觉得很陌生。
他好像，已经忘了怎么在这样的世界里呼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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