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江栩回到公寓，发现门口放着一个保温桶。是林允儿送来的，附了一张便签，字迹清秀：“听志龙哥说你没好好吃饭，做点清淡的粥，记得热一下再吃。别想太多，有事……可以找我。”
江栩拿着那张便签，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眼眶慢慢红了。
他把保温桶拎进厨房，打开，里面是温热的海鲜粥，熬得软糯绵密。
他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熟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却怎么也咽不下去，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进粥里，溅起细小的涟漪。
他想给她发信息，想告诉她他有多难受，想抱着她哭一场。可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又删，最后只发了一句：“谢谢，粥很好吃。”
过了很久，林允儿才回了一个字：“嗯。”
简单的一个字，却像一道无形的墙，把两人彻底隔开在两端。
网暴还在继续，甚至愈演愈烈。
有人开始深扒他的背景，虽然没能挖出他的家庭，却编造出各种版本的“黑料”，说他被富婆包养，说他靠不正当关系进的YG。
公司发了几次声明澄清，却像石沉大海，根本压不住汹涌的恶意。江栩的行程被取消了不少，原本定好的新专辑录制也被迫搁置。
他的状态越来越差，整夜整夜地失眠，靠着安眠药才能睡上三四个小时。食欲不振，体重掉得厉害，原本就清瘦的身体，更显得单薄。
有时候站在镜子前，他会突然不认识里面的人，那个眼神空洞、面色憔悴的人，真的是他吗？
他开始害怕出门，害怕看到别人的目光，甚至害怕听到手机铃声。世界在他眼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恶意的牢笼。
那天，他又一次收到了私生饭的邮件。
这次不再是警告，而是一张偷拍的照片，照片里是林允儿的公寓楼下，配文：“我知道她住在这里，也知道她什么时候出门。江栩，别逼我。”
江栩看着那张照片，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他握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地发抖，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不能让她因为自己陷入危险。
第二天，江栩主动约了林允儿见面，在他们第一次偷偷约会的那个练歌房。
林允儿来的时候，眼睛里带着一丝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江栩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光，心脏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他说，“我们分手吧。”
林允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睛一点点睁大，满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江栩避开她的目光，声音冷硬得像石头，“我觉得我们不合适，之前是我太冲动了。”
“不合适？”林允儿的声音带着颤抖，“江栩，你看着我。我们之前不是好好的吗？你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因为网上那些话？还是因为……”
“不是。”江栩打断她，语气带着刻意的冷漠，“是我厌倦了，厌倦了这种偷偷摸摸的日子，厌倦了……总是要迁就你。”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刺进林允儿的心里。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他的眼神冰冷，语气决绝，和以前那个会对着她傻笑、会跟她撒娇的江栩，判若两人。
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她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声音带着哭腔：“江栩，你在撒谎，对不对？你告诉我实话……”
“我没有撒谎。”江栩猛地站起来，背对着她，“就这样吧，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说完，他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练歌房，不敢回头看一眼。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允儿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失声痛哭。练歌房里还放着他们以前一起练过的歌，旋律温柔，此刻听来，却只剩下无尽的讽刺。
江栩冲出大楼，外面下着小雨，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混着眼泪一起滑落。
就连这种时候，他脑子里还要去想那条道上的人最少。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双腿发软，才扶着一棵树停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雨越下越大，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里。江栩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第一次觉得，原来这个世界，真的可以这么冷。
他失去了她。
为了保护她，他亲手推开了她。
可为什么，心会这么疼呢？疼得他几乎要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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