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志龙找到江栩的时候，他正把自己关在练习室里。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镜子反射着一点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光。
江栩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墙壁，面前散落着几张乐谱，却一眼未看。他头抵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受伤后只想躲起来的小兽。
“喂，江栩。”权志龙推开门，声音放得很轻，“一天没出现，我还以为你跑路了。”
江栩没动，也没说话。
权志龙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顺手开了墙壁上的一盏小灯。
暖黄的光线漫开来，勉强照亮了江栩苍白的脸。他眼下的乌青更重了，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
“网上的事，我看到了。”权志龙顿了顿，语气平静，“造型师那边已经被公司骂了，后续会发声明解释。”
江栩还是没反应，只有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我知道这不舒服，”权志龙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未开封的薄荷糖，拆开递了一颗过去，“我刚出道那几年，被骂得比这难听多了，说我们长得丑，说我们唱歌像念经，说BigBang肯定火不了……”
他自顾自地说着，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江栩终于缓缓抬起头，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哥，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权志龙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你在说什么胡话？”
“他们说我丑，说我没实力，说我是资本硬捧……”江栩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茫然，“我有时候会想，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站在舞台上？如果当初听爸妈的话，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累了？”
这话让权志龙心里一沉。他认识的江栩，哪怕在练习生时期被骂得最狠，也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那时候的他，眼睛里总有股不服输的劲儿，像根紧绷的弦，随时准备弹出最烈的音。
“江栩。”权志龙转过脸，认真地看着他，“你忘了自己刚出道时，在打歌舞台上破音，第二天顶着热搜，照样在练习室练到凌晨吗？你忘了你为了一首自作曲，熬了三个通宵，最后拿到一位时，在后台偷偷哭吗？”
江栩的睫毛颤了颤，有水汽涌上来。
“那些骂你的人，根本不知道你为了这个舞台付出了什么。”权志龙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们只看到一个造型，就否定你所有的努力，这种话，你也信？”
他伸出手，拍了拍江栩的后背：“颜值是父母给的，实力是自己拼的。你站在那里，不是因为你长得有多好看，是因为你能唱出别人唱不出的歌，跳出别人跳不出的舞。这点，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江栩低下头，用手背抹了把脸，喉结滚动着，没说话。
权志龙知道他听进去了，也不再多劝，只是陪着他坐着。练习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行的微弱声响。过了好一会儿，江栩才闷闷地说：“哥，我跟允儿……好像要完了。”
权志龙并不意外。他早就看出他俩之间有点什么，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他没追问细节，只是问：“出什么事了？”
江栩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把私生饭的事说出来。他只是含糊地说：“可能……不合适吧。她是前辈，我给不了她什么，还总让她担心。”
“担心？”权志龙挑眉，“我怎么听说，是你最近一直躲着她？”
江栩一怔，抬头看他。
“允儿xi前两天找过我，旁敲侧击地问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权志龙看着他，“她说你最近很奇怪，电话不接，信息不回，约你也总说忙。她很担心你，江栩。”
江栩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他想解释，想说他不是故意的，想说他是怕连累她，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片苦涩的沉默。
那个私生饭的邮件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他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落下来。他赌不起，更不敢拿允儿的事业去赌。
“哥，我们本来就不该在一起的。”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自我厌弃的疲惫，“瞒着公司，躲躲藏藏，像做贼一样……这样对她不公平。”
权志龙看着他眼底的挣扎和痛苦，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能扛了，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憋着。
“感情的事，没有什么该不该的。”他拍了拍江栩的肩膀，“但如果你因为害怕什么而推开她，将来一定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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