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菜包的热气还没散尽,江渝坐在餐桌旁,看着对面正低头剥鸡蛋的刘宇宁,犹豫了半天还是开了口:“刘宇宁,我打算回米兰了。”
刘宇宁剥鸡蛋的手顿了一下,蛋壳裂开的细纹停在指尖。
他抬眼看她,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笑了笑:“这么快?不是说国内有合作吗?”
“泡汤了,那边说找了别人。”江渝搅了搅碗里的小米粥,“正好工作室还有一堆事没处理完,总不能一直拖着,早晚得回去。”
其实还有个没说出口的原因——这几天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光太舒服,舒服到让她差点忘了自己原本的轨迹。
米兰的设计展、堆积的图纸、团队的规划,那些曾支撑她在异国他乡站稳脚跟的东西,终究不能说放就放。
刘宇宁把剥好的鸡蛋放在她碗里,声音听不出情绪:“啥时候走?”
“下周三的机票。”
“那还有几天。”他点点头,拿起一个酸菜包递给她,“尝尝我妈做的,她知道你爱吃,凌晨就起来发面了。”
江渝接过包子,咬了一口,熟悉的酸香在嘴里散开,眼眶却有点发涩。她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吃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刘宇宁像往常一样约她出门。带她去看了新修的江景步道,去老街听了当年一起追过的乐队演出,甚至拉着她去了公园玩那些器材。
没人再提回米兰的事,可空气中总像蒙着层淡淡的怅然。
临走前一天晚上,两人又去了那家烧烤摊。老板见了江渝,叹着气说:“咋不多待阵子?你好不容易回来……”
江渝刚想说点什么,被刘宇宁打断了:“老板,再加两串烤腰子,多放辣椒。”
烧烤上来,他把烤得焦香的腰子往她盘里推:“多吃点,到了米兰可吃不着这么地道的了。”
江渝拿起一串,慢慢嚼着,辣味呛得喉咙发紧。
“到了那边照顾好自己。”刘宇宁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别总熬夜画图,按时吃饭,天冷了记得加衣服……”
“知道了,跟我妈似的。”江渝笑着打断他,眼眶却湿了。
他也笑了,拿起啤酒瓶和她的汽水杯碰了碰:“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不管啥时候,我都在。”
这句话像根针,轻轻刺破了江渝强装的镇定。她别过头,看着巷口的路灯,声音带着点哽咽:“刘宇宁,我好像……有点舍不得走了。”
刘宇宁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给她递了张纸巾。
回去的路上,两人走得很慢。快到楼下时,江渝停下脚步:“谢了,这几天。”
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像盛着星光:“小渝,国外很好,但咱国内也不差。要是……要是想回来了,随时告诉我,我来接你。”
江渝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跑上楼梯。进了家门,她靠在门后,听见楼下传来他离开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像踩在心上。
第二天去机场,大飞和阿卓也来了,吵吵嚷嚷地塞给她一堆丹东特产,说让她在米兰也能尝到家乡味。刘宇宁没说太多话,只是帮她把行李箱搬到托运口,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登机牌。
“到了报个平安。”他说。
“嗯。”
安检口前,江渝回头看了一眼,刘宇宁还站在原地,朝她挥了挥手。
飞机起飞时,江渝看着窗外渐渐缩小的丹东,眼眶终于湿了。手机震了一下,是刘宇宁发来的消息:“一路平安。等你回来继续吃烧烤。”
她看着屏幕,突然笑了。或许离别不是结束,只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米兰的阳光再灿烂,也抵不过丹东巷口的烟火气,抵不过那个总爱逗她、却会在她需要时一直站在身后的人。
江渝点开对话框,回了句:“一定。”
然后收起手机,望向窗外的云层。她知道,自己迟早会回来的,回到这个有他的地方,回到这片让她心安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