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霍不疑准备派人送程少商回去,怎知文帝宣召二人火速回宫,宣皇后恐怕病危撑不过去今日。
霍不疑和程少商急忙返回长秋宫,此时一众皇子公主跪在内寝外,阿水低头垂眸跪在太子旁。
屏风后的宣皇后面颊塌陷,蜡黄病弱,坐在榻边的文帝不禁悲从中来。
“神谙,你心里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告诉朕,朕一定替你给办了。”文帝坐在榻边,握着她的手,眼眶通红,声音都哽咽了。
宣皇后艰难地转头,朝跪在外面的皇子公主们望去:“妾此生都替旁人活了,若此时还替旁人说话,也太没意思了。”
她顿了顿,气息微弱却带着释然。
“妾在陛下身边待了几十年知陛下心中依然是那个喜欢耕读的磊落少年郎,若非天下大乱,若非戾帝残暴,陛下愿是一生闲居乡野,然后迎娶越姮妹妹,生几个孩儿,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就此平淡一生。”
文帝眼眶泛红:“神谙,你这一生啊,是朕给耽搁了。”
“陛下不曾亏欠妾,妾不敢反抗舅父联姻,遇到你,是宣神谙此生荣幸。”
宣皇后攥紧文帝的手。
“陛下为天下安宁舍去很多,阿姮妹妹何尝不是,不能因她泼辣直爽,大大咧咧,陛下就认定她不会往心里去,妾深知她背后流的泪只有比妾更甚。”
越皇后在一旁抹着眼泪。
宣皇后轻声道:“陛下要与阿姮妹妹好好的,就如同你们在山野时那版亲密,就像妾…从不曾来过。”
“阿姊。”越皇后忍不住唤道。
“陛下,让我与阿姮妹妹说说话吧。”宣皇后望着越皇后。
等文帝离开榻边,越皇后握住宣皇后的手说道:“阿姊,只要有我越姮在的一天,保管宣氏一门无恙。”
“谁指望你了,有太子在,他稳重能干,我放心的很。”她的声音细若游丝,“我现在想说说我们,我十九岁遇刺的那年,我从未疑心过你。”
“我知道,那年我儿四月龄夭折,我也从未怀疑过你。”
“我知你从未怀疑过我,才不怕外面的风言风语,才敢接受外面的这些孩儿。”
越皇后红着眼圈握住她的手:“阿姊,在我心里,咱们就是亲姐妹!”
“要是能做寻常人家的姐妹,该多好啊……”宣皇后喃喃道,转头看向屏风外,“让孩子们都进来吧。”
文帝轻轻把宣皇后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陛下,妾的身体是要葬入皇陵的,能否允许妾割一束头发,让少商烧成灰,带回我年幼时随父隐居的山上。”
“一切都由你。”文帝红着眼圈点头。
宣皇后转头看向东海王,说话已经没什么力气“儿啊,你莫总要优柔寡断,荣华又如何,人要活得豁达些,才能活得长久。”
“母后撑住,孩儿日后还要给您…给您奉老。”东海王跪在地上哽咽道。
“母后,儿错了,儿愿意用自己的寿命来换母后!”五公主也没了往日的任性,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你若真有孝心,别拿你寿换我的,珍惜你自己的好时光,莫要作践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