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水本能地往后躲,却被他轻轻拉住,两人就这么僵在原地,梁邱飞在旁边看得直挠头,想开口又不敢。
最后还是阿水先松了劲,任由他扶着上了马车。
车内,阿水与文子端相对而坐,谁也没有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阿水垂眸盯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直到马车停在长秋宫门前,阿水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掀开帘子,却在落地时因伤口牵扯踉跄了一下。
文子端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
“慢些。”担忧地话语让阿水更加心烦。
她真的不想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在见到他的第一秒就直接崩塌瓦解。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寝殿,宣皇后正半倚在榻上,听见脚步声,她才睁开眼。
“阿水……”
阿水红着眼眶跪到榻前,握住宣皇后冰凉的手。
“皇后,是我,阿水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宣皇后艰难地抬手,声音哽咽,“这些年在西北受苦了。”
她的目光越过阿水,落在立在殿中的文子端身上,“子端,你先出去吧,我想和阿水单独说说话。”
文子端微微颔首,转身时衣袍带起一阵风,将案上的烛火晃得明明灭灭。
待他离开后,宣皇后拉着阿水的手紧了紧,“阿水,你可知太子这些年……”
阿水慌忙打断,“皇后,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他,如今他是储君,而我也不想一辈子被困在这深宫中,我们之间本就不该再有牵扯。”
宣皇后叹息着摇头:“傻孩子,他从未放下过你。那日听闻你受伤,他直接在朝堂上失了分寸…”宣皇后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阿水急忙轻拍她的后背,却听见宣皇后在喘息间说,“我这身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少商……我怕是真的看不到你们嫁人了。”
“不会有事的!”阿水强忍着泪水,“孙医官说您只要静心调养……”
宣皇后虚弱地笑了笑,“阿水,听我一句劝,莫要钻牛角尖了。”
“我们不提这些了,皇后我与你讲讲我们在西北的事情吧。”
宣皇后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阿水,或许是脱离了宫中的束缚和仇恨,阿水的性格外放了许多。
她听着听着眼角泛起笑意,抬手抚过阿水晒黑的脸颊,虽说人消瘦了些,可眼中跳跃的光,比从前困在宫墙时明亮百倍。
马车行至偏僻处,洛济通这才露出真实嘴脸。
因妒忌程少商是霍不疑心心念念之人,意欲要对她出手,宁愿霍不疑永远记恨自己,总要好过没有半点存在感。
尽管程少商拼尽全力抵抗,奈何终究是身子孱弱,比不得长年在西北的洛济通。
幸好霍不疑及时出现,保护程少商,赤手紧握利刃。眼看着前方便是悬崖处,霍不疑飞身上车拉住缰绳,在千钧一发之际,抱住程少商冲了出来。
而洛济通则是连带马车一起坠下悬崖。
但二人就算是避开坠崖,也还是没有抵达崖顶。明明霍不疑能够凭着轻功独自飞上去,可他不肯放弃程少商,只能死死抓着攀岩。
在这危急时刻,霍不疑索性道出藏在心底的话,他已将程少商视作妻子,所以在霍不疑看来,倘若程少商因此丢了性命,他也绝不独活。
程少商听得动容,还未等开口,梁邱起已匆匆赶来,随后凭着藤蔓将他们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