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少商听闻宣皇后的事情,明白自古忠孝不能两全,还是劝说萧元漪同意自己去长秋宫,成全忠义二字。萧元漪看着程少商远去,忽然意识到这一别或许就是永远。
可惜为时已晚,等到萧元漪急忙追来,皇宫大门缓缓关闭,程少商站在对面沉默不语,让她恍然间看见十多年前奔赴前线的那日,注定时至今日还要再度失去女儿。
眼看着朱红色的皇宫大门缓缓阖上,程少商的心门也随之封闭。
之后在漫长的岁月里,春秋四季有序,星河从未灿烂,每当晨曦起又夕阳落,便预示着程少商又度过平淡一天。
如此反反复复,五年光阴已至。
在这五年里,程承和青苁情投意合,继而结为秦晋之好。
万萋萋嫁给程颂,平安诞下长子。班小侯如愿迎娶程姎,就连程少宫也有心仪女娘。
“如今又是一年正旦了,你还不想回家?”
“皇后是不知道,如今我府上是热闹的很,萋萋阿姊,青姨,堂姊都生了娃,我若是回去,怕是没有位置可以坐,我就留在长秋宫陪着皇后,不好吗?”
宣皇后望着眼前这个将心事藏得严实的姑娘,眼底泛起心疼。
这五年里程少商留在长秋宫尽心尽力,替她操持一切,她全都看在眼里,每年都想要劝程少商回家看看,可都被她推脱了。
“皇后,今日是正旦,和往年一样还是得许愿。”
程少商命人拿了一盏灯。
“那我便许愿,你能得遇良人。在我有生之年能瞧见你嫁人生子。”宣皇后目光殷切,满含期许。
听到宣皇后这话,程少商怔了一会儿说道:“我一辈子不嫁人不行吗?”
宣皇后的目光如春水般温柔而悲悯,“我自请幽居长秋宫,一晃就是五年了,你也陪了我五年,还未想通吗?”
程少商垂眸盯着灯中摇曳的烛火,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想通了,只是不能原谅。我与他有缘无分,已经别过了,再无可能了。”
“可惜可惜。”宣皇后轻轻摇头,眉间染上愁绪,“我本想求圣上将子晟和阿水召回,毕竟五年过去了,他们在西北实在太苦,该回来了。”她语气渐缓,眼中泛起忧虑。
“更何况前不久子晟和阿水都负了伤,听说阿水伤的还很重,她一个小女娘本身就不该跟着吃苦,当年圣上驳回了她自请贬为庶人的想法,若不是她态度强硬,非要与子晟一同驻边,圣上拗不过,只能松口答应。”
程少商的思绪突然飘回五年前那个晚上,阿水跪在大殿上的模样历历在目。
阿水骗了三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太子,将所有的事都揽在了自己身上,何尝不也是一种赎罪。
这五年来,她时常想,日日夜夜想,好像他们四个人都没有错,他们站在自己的角度上已经尽力做了当下最正确的选择了。
“不就是嫁人,非得是他吗,与谁不能?”程少商回过神来。
“但我想让你嫁心爱之人,而非随便他人。”
“对于心死的人来说,倒也毫无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