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愿我死后,你的余生能够长长久久,有人陪伴。”
程少商将宣皇后手中的灯拿走交给下人,“皇后莫要再说不吉利的话了。”
“少商就陪在你身边,一辈子照顾你,不好吗?”
“傻孩子,不管你想如何过你的余生,我都支持你,你想走的路都是顶好的。”
宣皇后握住程少商的手,“只是…或许是我太贪心了,总想让你圆满些,再圆满些,我也能够更加安心,如今连小五都嫁了,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
程少商对宣皇后宛然一笑,却并未用言语回应。
“你看这雪,下的多大。”
当程少商将目光缓缓移向空中时,眼眶已然微红。这几年的宫廷岁月仿佛一场无声的洗礼,令她愈发沉静而内敛,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心性单纯的程少商了。
宣皇后凝望着纷扬的雪景,心神似乎随着那片片飘落的雪花游离了片刻。她转身打算回寝宫,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身子一软便无力的倒在石砖之上。
听闻宣皇后病重,文帝特意召见程少商来询问情况,越皇后与太子亦在场。
“宣皇后今日身体如何?听说…不太好。”文帝目光落在阶下跪着的程少商身上。
程少商垂眸回道:“孙医官说,快则月余,幸而能捱到春日。”
文帝长叹一声,他的声音沙哑,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忧虑。“神谙一生不容易,原本朕与阿姮想去探望,可她不愿意见我们,少商,那你就代朕多陪陪她。”
“越皇后每月都送来吃食,还派医官为皇后诊治,皇后都领情,皇后还请求皇上为她移宫,将长秋宫还给越皇后。皇后还说,按道理她应该随东海王属地,自称东海太后。”
“都五年了,阿姊怎么还未忘却此事,你回去与她回禀,就说是我说的,移来移去,麻烦得很,我这人认准了一个地方就不爱挪窝,永乐宫住习惯了懒得动。”越皇后眼中藏着无奈与疼惜。
“还有称呼也不必改了,她永远都是宣皇后。我这人也向来不爱那些虚名,若是在提及此事,便是存心令我不痛快,懂吗?”她言辞凌厉,可微微颤抖的尾音却泄露出心底的柔软。
越皇后还是一如既往地刀子嘴豆腐心。
“臣女代宣皇后,谢越皇后。”
程少商恭恭敬敬行了个礼,便离开了大殿。
走出殿外,果然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亦如往昔站在护栏边,静等着程少商上前攀谈。
纵然程少商再怎么愚笨,也都明白袁慎对自己的心意,同样袁慎知晓宣皇后的意思,主动表明愿意迎娶程少商过门,就算她此刻还在记着霍不疑,依旧相信余生有足够时间能在程少商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正如宣皇后所言,过往终究是落幕,世人应当珍惜眼下和未来,切莫因心结困住,最终令自己陷入更痛苦的境地。
程少商明白袁慎是最合适的人选,而她也在深思熟虑过后,决定出宫拜见双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