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无伤知道刚才阿水急着打断他,一定是有原因的,他偏头将目光锁定在屏风后的一处身影上。
虽然心中早已明镜,但有些话该说还是要说的。
“就如阿水所言,臣罪孽深重,四娘子皎如明月,不该被我拖累。臣也恳请圣上退了这门亲事。”
文帝还沉浸在刚才阿水的话语中,措不及防的又有一大难题摆在眼前,碍于私情来说,他肯定是万般舍不得阿水离开皇宫的,两门亲事他更是不愿废除。
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皇后一方面本是来替程少商问问霍无伤心中所想,二也是来请罪的。
但没想到事情突然发展成现在这样了。
察觉到皇后的眼神,程少商走了出来,“陛下,皇后,臣女出身微寒,才识浅薄,性情桀骜实不堪为霍将军佳配,既然霍将军提出要退了这门亲事,臣女自然没有怨言。”
哪怕知道霍无伤后悔抛下她,她依然怨他,怨他对她隐瞒至此,怨他将她抛弃…
总之程少商是为能退婚,不惜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同时希望霍无伤能够念及昔日情分,从此以后放过自己。
表明自己的态度后,程少商就行礼退下了。
最后文帝屏退了众人,唯有帝后独处,一室暖光少了温度,照得宣皇后态度坚决。
后位与储位,犹如两把利刃悬在头顶几十年,只会让宣皇后感到身心俱疲。
而她也知晓太子性格更像是老宣王,本该在山间筑屋开园,煮酒看书,与妻儿宁馨和乐,可偏偏做了储君,如同坐于刀剑锋刃之上,每日寝食难安。
宣皇后自认为是无能的母亲,没有教导好孩子们,文帝要废太子必然安上罪名,与其让太子承受,还不如先废除后位,成全她作为母亲保护儿子的心愿。
何况三皇子想要稳坐储君之位,还需得名正言顺,唯有文帝封越妃为后,方可堵住悠悠之口。
文帝虽未当场决断,让他们先行回去休息,但阿水深知圣上已同意。
霍无伤还未痊愈再加上方才听到程少商的那番话,身心俱疲,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他挣脱开阿水搀扶着的手。
“阿水,我自己回去就行,你们…好好谈谈。”说完,霍无伤就自行离开了。
阿水站在原地望着霍无伤离开的背影,她知道,身后那人也在观望着她的背影。
过了一会儿,霍无伤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那人也终于忍不住上前。
“阿渝…为什么?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三皇子眼神里满是对阿水欺骗他的不满和疑惑,明明他们已经说好了,他心甘情愿放弃储君之位,和她共同离开皇宫,归隐山林。
“子端,我不愿你因我而舍弃心中的抱负。那是你多年来付出无数代价,所要到达的。亦是你始终执着追逐的。我更不愿看到你在未来的某一天,为此心生悔意。”
“我绝不会后悔。”三皇子目光坚定,语气中透着难掩的急切,“与你一同离开,追寻我们心中渴望的生活,这也是我内心深处的想法。”
阿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中透着一丝无奈与坚定,“现在的你,无法替未来的你做出承诺。我们都该清醒一些,不该让彼此陷入这样的困局。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也不想成为你改变初心的理由。”
她的声音平稳,却藏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感,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才从唇间缓缓吐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