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
此时身后传来声音,皇后不疾不徐地走进大殿,她双手交叠,向下曲膝行礼。
“子晟说的句句在理,陛下立储不当,太子昏碌无能,老三有宏图大志,你有血海深仇。而我,则是慈母多败儿。但我来问你,少商与这事有何干,你为何要将她拖下水,莫非也是为了江山社稷?”
“你刚才说的头头是道,舍小情就大爱,泽被天下,那我再来问你,那日你孤身奔赴城阳侯府,是不是就要决意舍弃少商了?”
这句话实实在在掐住霍无伤的伤处,早已决断的话就在嘴边,却迟迟说不出来。
“是。”
“你说的可是真心话,你当真不悔。”
面对皇后的再次询问,霍无伤过了半晌才打算艰难地开口回应。
“不……”
然而,第二个字还未吐露出来,就被打断。
“阿兄,别再嘴硬了。”阿水看着眼前的身影,急忙开口打断霍无伤。
清脆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程少商这才惊觉,眼睁睁地看着阿水从她身旁走过,方才因迫切想要听到答案,太过于专注,竟不知阿水何时来到她身后的。
听到熟悉的声音,三皇子心里没由来的一阵发慌,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阿水接下来的话是自己不愿听到的。
阿水像往常一样向皇后行了礼,随后又跪在霍无伤身旁,语气诚恳:“圣上,阿兄对程四娘子情深意重,他怕自己的仇怨如泥潭般拖她下坠,更悔将她卷入这刀光剑影,害得她满心疮痍。”
“阿水身为霍家养女,养育之恩没齿难忘,深知兄长筹谋,还试图利用三皇子来助阿兄报仇。”阿水垂眸跪正,声音听起来毫无情绪。
“三皇子心怀天下,本该配贤良淑德之女……恳请陛下将我们的婚约废除。”阿水话还未说完,余光瞥见三皇子似要开口想要打断她,声线骤然扬高。
“阿水本是市井孤女,蒙霍家庇佑得封郡主,如今罪孽加身,岂敢再占高位,自请贬为庶人,唯凭圣上发落!”她叩首在地,额角磕在青砖上发出闷响。
此话一出,文帝与皇后无一不惊讶。
躲在屏风后的程少商也是如此,这是她第一次见阿水这般孤注一掷,明明语调平稳,却像把自己的骨血都碾碎了铺在众人面前
霍无伤眼神闪烁,从阿水出现至此,他就已经猜到阿水所为何事,阿水已经决定的事,他不会阻拦。
三皇子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阿水早就算准了这一步,求圣上赐婚在前,计划在后。既然无法改变,那就只能将所有的罪证揽在自己身上,将他撇的干干净净。
如果圣上真的下旨将阿水贬为庶人,那么外界一定会认为他参与进来是受了蛊惑,以后若他真的做了储君,也不会落的一个冷漠无情,谋害兄长,夺权上位的名声。
“阿水…你真的想好了吗?”圣上叹息,眼神飘向三皇子,只见三皇子面色苍白,如同死灰一般。
三皇子哪能不知道阿水的个性,况且离开皇宫是她一直所想,他又有什么资格阻拦呢?
“圣上,阿水心意已决。”阿水抬起头,眼中一片清明,语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