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赵祯一身轻松回了福宁殿。丹姝累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满身酸涩叫丹姝不经意间蹙了眉。
缳儿及时进来服侍她起床。“娘娘昨日与官家说了什么吗?怎么官家昨日晚膳时还有几分愠怒,今晨倒似心情十分愉悦似的走了。”
提起这个丹姝就有些恼,她自有了秾秾就觉得身上虚了几分,昨日叫赵祯折腾的,她这两条腿浑不似自己的一般了。她皱着眉换了衣裳,费力扶着缳儿到妆台前梳妆。
“理他做什么,翻脸比翻书还快。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缳儿瞧着美人薄怒,倒有了几分从前未出阁时的生气。“娘娘莫气,昨夜娘娘睡得不好吧,眼下都有些乌青了。”
丹姝闻言深深地叹了口气,“你替我按按头吧,最近总觉得不太舒服。”
“那要不要传御医来诊诊,给娘娘开剂安神汤。”缳儿眉眼间浮出几分忧色。
“也没什么,生了秾秾之后总有这样的感觉,许是还有些亏气,今日晚膳还是上一道金菊煨鸡汤,我喝着还是不错的。”丹姝叫她一双巧手按得舒服多了。
用完膳,络儿通传是张先生来了。
丹姝有些疑惑,这一世她已经在尽力躲着张茂则了,二人也算达成了些许心照不宣的共识,往日很少有事情要张茂则亲自来的。
“请进来吧。”不管怎样,总要先见上一见的。
络儿便去请张茂则,他进来面上没什么神色,只是先恭敬地行了礼,“小人给娘娘请安。”
“张先生免礼。不知今日是有什么要事,竟不是姚青门那孩子过来,还要劳烦你?”
张茂则闻言笑到,“往日是青门跑的多,不过他今日替了镣子给官家伺候茶水呢。今日臣过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前些日子宫里新来了一批内侍,娘娘这伺候的人少,要不要补一些进来,或者公主身边要不要现在就留些合适的给公主日后作伴?”
丹姝一向不喜欢人多,添人倒是不必。她想起了怀吉,梁怀吉。那个孩子,约摸就是这一批进宫来的吧。“张先生考虑的周全,现在留下几个也是好的,这样你一会儿就挑几个稳重的过来看看。”
“娘娘信重,小人自当仔细挑选。”
张茂则答了话,却还没打算走,他一侧身,立刻就有个小黄门递过来一个食盒,他双手奉上:“从前娘娘说起老崔炕的羊肉酥饼天下一绝,昨日臣恰好路过大相国寺集市,买了一些,今日斗胆献与娘娘。”
丹姝嘴角的笑苦涩了几分,“张先生有心了。”缳儿立时接过那食盒,打开来呈到丹姝跟前,丹姝垂眸看了一眼那酥饼,却没有什么想吃的胃口。“缳儿,给张先生拿些银子喝茶,张先生服侍官家本就辛劳,这些小事,不能叫张先生白跑了。”
张茂则哪里是这个意思,忙躬身道:“臣愧不敢受,这羊肉酥饼的来历本就是娘娘说与臣的,臣不过借花献佛,不敢居功。”
丹姝看了络儿一眼,络儿赶忙将他扶起,“张先生客气什么,我如今在深宫,这羊肉酥饼难得,是先生的好意。只是我有了雍娴之后,口味有些变化,羊肉不大能入口了。这酥饼与赏钱先生都拿着,多谢你了。”
张茂则争辩不得,晓得这是她的疏离,一时无话,只得接了东西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