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姝伸手扶了扶那玉梳,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赵祯言:“官家,今日阎副都知来禀,说是净妃最近在寺里大吵大闹,甚至自残。臣妾刚入宫来,只知净妃因无子被贬。臣妾也不知如何处置,思前想后,也只能将此事禀给官家,请官家定夺。”
赵祯听了沉思一二,“啊,这样。此事,我需向皇后请罪,两日前我曾听说净妃日日哀哭,便让茂则去看过她,我心软,动了接她回来的念头。”
丹姝听了没什么反应,这处置与上一世相同。“净妃是自愿出宫修行,如今既不自在,官家又愿意接她回来,那么接净妃回宫,是顺理成章的事。”
赵祯听了这话,倒偏头来看她的神色,没发现什么不妥,他思量一番:“不过,有些事,我该同你说清楚。”
这话有些突兀,大约是他与郭后的渊源,她便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细细听着。
赵祯便说道:“净妃,便是从前的郭氏皇后,并非是因无子而被贬。她性子莽撞,曾在宫中失仪,这样的她,绝无可能做一个好皇后。她也是无辜之人,奉旨入宫,但不能胜任皇后一职,我不忍她因此而遭受责罚,便让她降位出宫,说她是自愿出去祈福。”
这话倒是同上一世没什么分别,“官家仁善,那便择日将净妃接回宫中。”
赵祯却言:“我是想接她回宫,不过她却不肯。她说既是昭告天下废后,那回宫,也绝不肯偷偷的。”
丹姝见他这样说,那便也不强求了,上一世她提议册郭后高位回宫,结果竟导致她被人害死,甚至是病中被活埋。她收了口,只微微颔首。
赵祯又说:“罢了,人各有命,以后我让我让茂则对净妃那边多照顾些,吃穿用度的定例再提一些,伺候的人也再添一些,叫她能安度此生就是。”
“是,官家考虑的很是周全,这样办便好。”
丹姝说完这些,本以为已经完了,但是又听赵祯开口,说的是让她很是意外的剖白之言。
只听他说:“丹姝,方才,你愿意直言同我商量净妃的事,我很高兴,咱们二人是夫妻,虽受天下臣民供养,却也要守天底下最大的规矩,为众生做出表率,好多咱们本身的意愿,不能说也不敢说,不过咱们二人之间,大可以自在些,以后你有什么为难的,要告诉我,我是心软了些,但也不想你陷入两难。我们在彼此之间,不必拘泥于那些规矩,在外人面前,收敛着些,也就罢了。”
丹姝叫他这一番突如其来的话冲昏了头,她愣了片刻,一滴剔透的液体落在了她的手上。她抬手胡乱在脸上拂了一把,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听出了眼泪。
赵祯看着她这样赶忙起身去拭她脸上的泪。
“这是怎么了,丹姝,你有什么难过同我说啊”
这话倒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大颗大颗的泪珠子从她颊边滚落。赵祯见状便手忙脚乱的用袖子给她擦泪,却被她一把抱住。她的脸埋在他腰间,她哭的撕心裂肺,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