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开始
“余哥?”齐以石拿钢笔戳了戳面前人的后背。
“嗯?”那人转过身。
齐以石吓了一跳。
“余…余哥?你是余哥吗?”齐以石看着余期浓重的黑眼圈发出疑问。
“不是。”余期面无表情道。
齐以石松了口气。
“是你爹。”余期说话爱大喘气。
齐以石无语了,这确实是他余哥。
那么,坐在他旁边的就是余期的双胞胎弟弟,余故,这是他另一个爹…不是,另一个余哥。
看他们两个满面愁容,他不由的问:“余哥,你们昨晚干啥了?”
余期揉了揉自己的脸,疲惫的说:“忘了今天开学,昨晚唱K去了,喝一半才想起来,那时候已经是12点了。”
齐以石:“为啥不带我?”
余期:“你太小了。”
齐以石怒拍桌子:“你才小呢!我就比你小两个月!就两个月!”
余故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小声点。
齐以石看了眼进来的人,立即笑出声来。不因为别的,只因为那人也带着浓重的黑眼圈。
“噗哈哈哈,陆老师怎么回事啊,余哥你是和老师一起去唱K了吗?哈哈哈哈!”齐以石捂着嘴毫不留情的嘲笑陆晏。
“啧,你给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带着陆老师去喝酒啊。”余期真想给他一个爆栗,但奈何他现在困得不行,连抬眼都困难,最后只得对齐以石说了句滚便趴在桌子上睡觉。
余故看了眼他又看了眼完全纵容他们的陆晏,也睡了。
陆晏望了眼下面的两个小兔崽子,还有委屈巴巴不知道为什么被骂的齐以石,叹口气,转而用温和的语气说:“同学们,大家好啊,我是你们高二一班的历史老师兼副班主任……”
大家都有些懵,副班主任?班主任呢?
陆晏打了个哈欠,说:“你们班主任起晚了,先由我向大家说一个班级纪律;你们班主任是个很认真、严肃的人,所以小心被他捉住小尾巴。”
他轻笑一声说道:“当然,作为副班主任的我也会一样严格。”
大家七嘴八舌的谈论起来,有人一脸崩溃,仿佛感到自己的高二旅程无望了。
齐以石内心吐槽,确实。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一个带着帽子和口罩,只露了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的女孩站在门口。
尽管眼睛水灵灵的,貌似很活泼,但整个人还是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因为她的皮肤是病态的白,白的过头却又见不到皮肤下本该清晰可见的血管。
她羞涩的开口道:“对,对不起,我迟到了!”
并深鞠一个90°的躬。
陆晏轻笑道:“请进吧,该点名了。”
她猛的点点头,坐在众人望而避之的垃圾桶旁边。
江应城一大早便被郑媛从床上揪起来,接受一顿怒骂。
“江应城!你简直就是个扫把星,刚来公司就……啧,要不是我愿意当你经纪人你早就睡大街了!还能躺在床上?”
“现在还闹出车祸!呵,要不是我用钱堵住他们的嘴,你现在早就进监狱了!”
郑媛深吸一口气:“总之,最近别出门了。”
江应城想起了昨晚的胖子,从心底溢出的厌恶和恐惧让他作呕。
她草草交代几句便离开了江应城的家,丝毫不顾蜷缩在被子的他。
“嗡……嗡……嗡”
他的手机响了,他随意一瞥本来无意接听,却在看到来电人的那一刻迟疑。
是陆诗逸。
陆诗逸不会轻易给他打电话,交谈这事一般都交给陆长时,除非有什么重要的事才会不情不愿的给他打电话。
这回定是知道自己撞死陆长时的事了。
他颤颤巍巍的点开,声音颤抖道:“姐……”
“你还有脸叫我姐!?”
“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弟弟!我的弟弟永远只有两个,一个被你撞死了,另一个你还要怎么弄死?”
“是不是还有我?!”
“还有父亲?!”
“你说话啊!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厉鬼咒骂他,毫无保留,不留情面,他从来都是那个家庭的附属品,永远是多出来的那个。
“对不起……”
“什么?一句对不起就完了?我弟呢?你还回来啊!”
“你这种人就应该进监狱,凭什么成为明星就能压下这件事!”
“凭什么啊!”
陆诗逸深吸一口气,十分坚定道:
“你等着,我会告发你。”
对方挂了好长时间江应城才落下眼泪,将头埋在臂弯里,不断的说着对不起。
但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谢嘉行将闹钟关闭,刚睡起便是清醒的模样,直接下床奔向卫生间开始洗漱。
期间他去主卧看了一眼,整洁干净,一看便是知道没有人住过。
他带着果不其然的想法去洗漱,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习惯,但永远可以伤怀的事是永远也不会习惯的。
他自己做饭,自己吃早餐,有一种错觉,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一直以来都是这么过来的;他又摇摇头,这不是错觉,他确实是这么过来的。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周而复返,有时还会认为自己每天都过着相同的生活,从来没有变过。
他不是爱说话的性格,再加上谢上依也忙、不爱交友,导致他不常与人交谈,甚至有一段时间成为口胡,可把谢上依操心坏了。
等到吃完饭,谢嘉行犹豫着打开微信,上面没有几个人,有谢上依、白下宁、芮左汝、钟右蒲,没有朋友,也没有父亲。
他打开谢上依的对话,上次的消息还停留在上个月,他打开键盘,顿了顿,好像不知道怎么说——“你”不尊敬,“您”太疏远,“妈妈”好像不太合适,“母亲”他从未这么叫过。
他思虑再三,刚想作罢,谢上依便发了条消息说:“起床了,在你白姨家,吃过早饭了,你呢?”
谢嘉行没有犹豫,没有看一眼桌子上扔的面包包装袋,直接回道:“吃了,手抓饼。”
接下来就是沉默,他们是相依为命的母子,本该知己知彼,但他们偏不是,两人永远对彼此礼貌,就像这世上最亲近又最疏远的两个人。
所以这次的对话在谢上依的“不健康,少吃点。”和谢嘉行的“嗯。”间结束。
谢上依叹口气,放下手机,看了眼空空荡荡的房间,她其实没有吃早饭,但她不希望谢嘉行为她担心,尤其是两人的关系,还不如两个陌生人。
不过她确实是在白下宁的家里,但她一大早就赶去医院了,芮左汝和钟右蒲昨晚就离开了,她因为昨晚的事而一直做梦。
睡梦中的她被一个个满怀恶意的梦境拥抱。
昨晚三人有看出她的不对劲,拉着她扯天扯地,虽是缓解了当时的心情,但再次想起来她还是心头一颤。
她永远也忘不了昨晚陆长时的尸体。
那具尸体,曾经站在灯光聚焦的舞台上,鲜明的、活跃的生命在昨晚被众人当作商品般标上价格。
躺在污泥里,受尽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