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天是以源源不断的掌声和鲜花收的尾。

微博上，尚九熙刷到了他们俩拥抱的视频，照片，并保存了他自个儿认为最好看的一张并设置成了壁纸。

没过多久，尚九熙又想起了他灯光下说过的话，“我们只是不一起说相声了，但我们没有任何矛盾，也请大家多多关注尚老师的新作品”

“当然啦，是美术作品”他说这话时是嘴角向上的，但尚九熙却从他的眼中看出了落寞。

这时他的手机亮了，是微博的信息，发微博的人可不正是何九华。他发的是两人并肩站在舞台上的照片，尚九熙看了看照片中的自己；沐浴着灯光，满满一桌子的礼物鲜花，信，以及站在他身侧容貌皎好的少年。

他真像天上一轮皎皎明月，活得干净，通透，尚九熙想。

何九华是个很随和的人，却在文案写了一个不像是他会说的词。

他说，好久不见。@Shang

他一直都保持住理性，可为了尚九熙，他已经把过于暧昧的事情做到了极致。

说什么好久不见，其实在他心里尚九熙从未离开。

二.

尚九熙是第一个点赞评论的，评论了一个很相配的词

他说

“我一切都好，你别来无恙”

如果他不喜欢何九华，那他会回他一句同样的话语；可他偏偏丛生了几分情意，所以他更希望何九华“别来无恙”

可他又希望何九华只是把他当成要好的兄弟，这样他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地陪他过完这一辈子，即使是以“朋友”的身份。

就如那句俗话说的，友谊长存。

可他又不甘心仅仅只是朋友。

微博没发多久，他又收到了何九华发来的消息

“什么时候开画展？”

“下个月吧”

“那我去捧捧场？”

“何老师要来，那我送你副画”

“哦？那我福气可大了”

“瞎说”

“害，不提这个，什么时候请我去你家喝个茶”

“哥，我最近在考虑要不要在北京定居”

但其实，在北京的时候，尚九熙一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非要从一块干燥海绵里拧出水，拧不出水，灵感也一样，拧不出来。

在他心里，这个有他爱的人在的城市足以被称为“家”，他也爱何九华，但好可惜，何九华没法给他一个家。

专场开在北京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他不敢袒露出的心意，是他脑子里的那个人，是他心心念念很久的城市。

以前的作品也有一部分灵感来源于他，他画过何九华捧着鲜花的样子，他画过小剧场的舞台，画过鲜花礼物和信，画过开专场时穿的大褂，画过扇子和醒木；也画过只有背影的两个人面对台下一大片星星点点的白光。

那是他们的辉煌，也是他们的曾经，他把与相声有关的都整理成了一个系列，并给它们取了个共同的名字。

他矫情地称它们为《过往》。

回忆总是爱惩罚念旧的人，不巧的是，尚九熙是被惩罚的那个。

三.

两人本是约了个时间喝茶，却是因为两人都抽不出时间来也就没有出去。接下来的日子各忙各的，也便没再联络。何九华回完了他的信息，换上大褂上了台，尚九熙也放下手机，整理了胸前的领结上台主持画展。

即使两人分开了，不在一起说相声了，但感情依旧在。

可他们谁也说不清道不明，究竟是出于对彼此的习惯依赖，还是喜欢，是爱？

爱又是哪种爱？

何九华一直都是个冒失的人，尚九熙送他的画，他却完好地保存了好几年。

那天他去何九华家喝茶的时候看到了那副画。

青涩的笔触和过冷的色调都是画中所带的问题，对于画画时间长了的他可谓是一眼就看了出来。

他又笑了笑，他又怎么能够奢求他何九华把自己的东西保存那么久又那么好呢？

想想当初送这幅画是想示好来着的，到后来也发酵成了难以启齿的情愫。

送礼的人跟收礼的人都是稀里糊涂的。

喝茶的时候他们也谈了许多，聊理想，描划未来。只是他们也不再是何九华尚九熙了，变成了何九华和尚文博。

生活中的苦难和阻挠他都可以装傻，告诉自己明天会更好，可说白了他毕竟也只是个俗气的人罢了，他的愿望也很简单，却也很难。

他也只是想要一个何九华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