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台

一.

迎接着精彩演出的，是此起彼伏的掌声，是台下热情观众送上的花束和一声声的“好”，鲜花和小礼品源源不断地被放在台上，似乎要将台上的人儿淹没一般，还有几个是尚九熙眼熟的身影，是他以前就见过的姑娘，现在他不说相声了，姑娘们便捧起了何九华。

看着台上人一个一个抖的包袱，他恍惚了，仿佛哥俩儿开专场还是昨天的事，过往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竟心生出了无限怀念。

“去你的吧”何九华这最后一句，结束了尚九熙恍惚的三十分钟。尚九熙在他身上看出了岁月的痕迹，也看到他们逝去的那七年。从名满江湖，到各自为王，也用了不到五年时间。

台上的人走下舞台，往他的方向走去，这时他也起了身，两人一同上台去，台下的新观众疑惑不解，而老观众有失声尖叫的，也有热泪盈眶的，到最后便纷纷掏出手机，记录下这个瞬间。

灯光，鲜花，舞台，观众的欢呼声，让尚九熙梦回曾经，“这位想必大家都比较熟悉，是以前一起来过专场的，他还有个外号，叫德云断头台，对，他就是我的前搭档，尚九熙。不过他这一次是以崭新的身份回国的，以画家的身份。”

何九华为他的离开做了解释，可尚九熙却脱口而出的“德云社一个相声演员以及何九华老师的搭档。”即便在这一切加上了“前”这个字。

二.

站在一旁的何九华注意到他通红的眼眶，便转过身朝他张开双臂，这肢体动作他无疑是最熟悉的，因为每年他为何九华私下过生日时，总以一个拥抱结尾。

上千场的演出，在台上却连一个拥抱都得小心翼翼。

“抱一下”何九华在他耳边轻声讲，黏乎的京腔加上北京人特有的儿化音，以及他软糯的语气，腻乎得不得了，令尚九熙愣了几秒后才转过身子迎上他的臂弯。

亲昵的语气，暧昧的动作，把他之前眼眶的红染到了耳垂，不过他的脸是朝里的，所以没有人发现异常。

那个拥抱，恍惚的不只有尚九熙，还有何九华。想起他刚退出时，与所有人都断了联络，不管再怎么询问，都无人告知他的联系方式，仿佛他做错了什么。

可爱本来就不分对错

他那段时间每个夜晚都无法入眠，艰苦难熬的时候，总会想，要是他的文博在就好了，他还能陪自己说说话。但他又气，怨他突然离开，气他离开得杳无音讯，再无消息。又自责，认为是自己与他不够默契才造成他退出的。

尚九熙的离开于他而言，本就是一大挫折。

人本就是矛盾的，可令他自相矛盾的人偏偏就是他何九华的弱点。

三.

尚九熙的突然回国，对他可谓是又惊又喜，惊的是他没能把自己收拾得很体面，去微笑着迎接他，没能变得更成熟，像个稳重的大人。

喜的，也就是他这个人离自己更近了，他能堂而皇之地以“前搭档，好兄弟”的身份去约他，和他聊聊天，时而逗他几句，让他笑着骂自己几句贫嘴。看他过得好，他便也满足了。

即使他过得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两人结束拥抱的时候，尚九熙觉得自己变得矫情了，竟像与伴侣分别那样生出许多恋恋不舍。何九华的怀抱，很温暖，很熟悉，又很生疏。两个大老爷们在台上搂搂抱抱本就是少有的事，在分离之后觉得肉麻，便都红了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