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魏婴,你既已被我……标记。”
那个词对他而言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让他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手指也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袍下摆。“我理应……负责。”
魏无羡张了张嘴:“蓝……”
“蓝二公子,魏公子。” 一个恭敬的声音适时在门外响起,打断了魏无羡未出口的话。
一名蓝氏弟子在门外通传:“先生请二位即刻前往兰室商议。”
魏无羡:“……” 该来的还是来了。
蓝忘机沉声应道:“嗯。” 待弟子脚步声远去,他缓缓转回头,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魏无羡脸上,那双浅色的眼眸深邃专注,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看透。
魏无羡被他看得心头莫名一慌,胸腔里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撞得他气息都有些紊乱。
“你先更衣。” 蓝忘机移开视线,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我在外等候。”
魏无羡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头:“啊……好。”
直到门扉轻轻合拢的声响传来,魏无羡才后知后觉地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触手竟是一片滚烫!他……他居然在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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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兰室,预想中剑拔弩张的气氛并未出现,反而笼罩着一种微妙的、被强行按捺下的凝重。
上首端坐的男子,服饰纹样比蓝启仁更为繁复庄重,面容与蓝忘机有七八分相似,只是那双眸子的色泽更深,与蓝曦臣如出一辙。魏无羡立刻明了,这便是姑苏蓝氏现任宗主,青蘅君。
蓝曦臣面上带着惯有的温煦笑意,打破了沉寂:“相关事宜,长辈们已初步商定。如今,便看两位当事人的意思了。”
话音刚落,蓝忘机已起身行至堂中,毫不犹豫地屈膝跪地,声音清晰而坚定:“忘机愿负全责。”
虞紫鸢端坐一旁,依旧面沉如水,不发一言。江枫眠则温和地看向魏无羡:“阿羡,你的意思呢?”
骤然成为全场焦点,魏无羡只觉得头皮一麻:“啊?”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向来是人群中最耀眼、最肆意的那个,早已习惯被注视。
可此刻不同,这目光承载的是对他后半生命运的审判,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沉默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在煎熬。
直到一道冰冷锐利的视线扫来——虞紫鸢正看着他!魏无羡一个激灵,几乎是脱口而出:“要嫁……就……就嫁呗……” 声音干涩。
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胸腔里翻涌的这股认命感,究竟是屈服于虞夫人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家族联姻的重担与仙门百家的审视,还是……心底深处,竟也悄然滋生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隐秘的雀跃与悸动?
这句话像一块石子投入凝滞的水面,室内的紧绷感奇异地松动了几分。
江枫眠起身,对青蘅君郑重一揖:“既如此,枫眠便先带阿羡回云梦。后续诸事,便依方才所议进行。”
青蘅君回礼,语气沉稳:“枫眠兄放心,蓝家礼数,绝不会有半分轻慢。”
魏无羡心念一动,忍不住看向跪着的蓝忘机,迟疑地问:“那……蓝湛他……会被罚吗?”
蓝启仁放下茶盏,杯盖与杯沿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他捋着胡须,声音严厉:“自然要罚!触犯家规,岂能姑息?”
魏无羡:“啊?” 他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一旁的江澄差点脱口而出“你怎么还替他操心?!”,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猛然意识到,眼前这人已是有婚约在身,自己这个“外人”还能置喙什么?脸色不由得青一阵白一阵。
蓝曦臣适时开口,温言安抚:“魏公子不必忧心。忘机此举虽有违家规,但如今既已与你定下婚约,两情相悦,便非强迫。家规执行时,自会酌情从轻处置。”
“两情相悦”四个字落入耳中,魏无羡心头莫名闪过一丝异样。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哪里不对?可具体是哪里,他混乱的脑子一时又抓不住头绪。
江枫眠再次告辞:“青蘅君,我等先行一步。”
青蘅君颔首:“一路顺风。”
最终,魏无羡随着江枫眠与虞紫鸢返回了莲花坞,而江澄则继续留在云深不知处完成听学。
婚期,就定在七日后。
依照仙门规矩,姑苏蓝氏需先行提亲之礼,再行迎亲之仪。
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瞬间在仙门百家中掀起轩然大波。
云梦江氏与姑苏蓝氏联姻,本就是四大家族间足以震动格局的大事。
更何况,江氏大小姐江厌离与兰陵金氏金子轩早有婚约在前,一时间,江家成了仙门焦点中的焦点。
时间虽显仓促,但姑苏蓝氏作为传承数百年的仙门世家,行事自有章法,各项筹备皆在严丝合缝地进行,分毫不乱。
尤其此次是二公子蓝忘机的婚事,青蘅君念及对两个儿子多年的亏欠,更是格外重视。
向来以清俭持家著称的蓝氏,此番在聘礼规格与婚礼布置上,竟是前所未有地郑重与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