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勇毅侯家和卫国公家定亲的消息几乎紧接着宋今执中状元的消息传遍京城，满京城里想与卫国公家说亲的人还没出门就歇了心思。

人们也反应过来，那日春闱放榜宋今执身旁的不正是徐家姑娘吗。如此一来，这门亲事在京城中人人羡艳，都说是郎才女貌、门当户对的好姻缘。

皇后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那卫国公夫妻两个我也是见过的，都是极和善讲理的人，你嫁过去不会吃什么苦。”

“娘娘说好，那必定是好。”

皇后看着徐桢和言笑晏晏的样子，不禁想起自己十几岁时也曾如她这般天真明媚。后来呢，是宫中的岁月使她变成了今天这样朝臣满意、天下人敬仰的一国之后。

不是说这样的日子不好，只是这不是她想要的。所以当她见到徐桢和，总希望徐桢和能活成她自己所期望的那样。

徐桢和见皇后眉宇之间似有愁容，当下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捡了些京城里时兴的笑话说与皇后听。

皇后带着徐桢和开了自己宫里的库房，把先前分好的那几箱子锦缎先着人抬去侯府，又把库房里的首饰一件件地拿在徐桢和头上试，除了皇帝赏赐的，剩下的那些几乎大半都进了徐桢和的口袋。

成套的宝石头面、掐金丝的凤尾簪、五花头凤鸟纹簪、成串的金钏玉镯，流水一般的珍宝首饰就这般轻而易举地给了徐桢和，她心里便稍稍起了疑惑。

首饰挑完了，皇后让人都退下，自己则带着徐桢和向库房深处走。两人合力打开了几口大箱子，里面的东西让徐桢和深吸了一口气，纵使是前几年在宫里，她也没见过这么多前朝古物。有青铜铸的鼎、四神十二生肖纹镜、蓝釉梅瓶、镶金玛瑙杯等等，还有其他叫不上来名字的，随便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哪一个都会让世人惊叹是稀世珍宝。这些古物上都落了薄薄的一层灰，像是近来无人打理，但却为它们平添了一丝岁月沧桑的感觉。

“娘娘…这是要做什么？”徐桢和忍不住问。

皇后一件件摸着这些古物说：“这些东西我在娘家时就开始攒了，后来入了宫，又从陛下的库房里搜刮了不少。幸得他不识货，不然我怎么能白得这么好的东西。”

说到这里皇后终于狡黠地笑了笑，但那笑容转瞬即逝，后她又说道：“而今你要出嫁了，宋今执虽是个好孩子，但是桢和你要记住，这世上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凡事不要太过指望人。嫁了人以后也要时时为自己做打算，这些东西我今日便给了你留着傍身，若有一日过得不如意，这堆玩意儿起码能保你不受饥寒交迫的苦。”

徐桢和扑通一下跪倒：“桢和不能要。”

“好孩子，我留着这些没用了，你拿去吧，就当我为你添妆了。”

徐桢和哽咽着说：“这些都是娘娘多年的心血，若娘娘执意要桢和收下，那桢和便在此长跪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