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宋今执倒了三杯酒,跪倒在勇毅侯夫妇面前。
“此次在侯府多有叨扰,承蒙侯爷不弃,今执才有幸金榜题名。”说罢俯身一拜,后饮尽第一杯酒。
宋今执又转向侯夫人:“夫人细致周到,衣食住行都为今执安排妥当,此等恩情,今执此生难忘。”
喝完第二杯酒,宋今执起身整了整衣衫,走到徐桢和面前:“桢和妹妹,我还要谢你,不仅谢你的护膝,还要谢你…”
话未说完,宋今执却笑着把最后一杯酒饮下。三杯下肚,他已经有些醉意,看着徐桢和在他的眼前盈盈下拜,不由勾起一抹浅浅的笑。一身赭红衣衫搭配头上的累丝金凤簪,将少女衬托得愈发灵动娇俏。宋今执一时有些慌了神,连忙转身回了自己的位子。
席后两人借口出去吹吹风,一同行至湖边,宋今执忽然转过身看着徐桢和,方才一路走来吹了些凉风,这会儿他已经清醒了不少,觉着已经是说正事的时候了。
不想竟是徐桢和先开了口:“今执哥哥要谢我什么,方才席上还没说完。”
宋今执愣了愣,脑子里走马灯似地闪过了这些年来的旧事,他忽然想换一套说辞:“桢和妹妹,少时咱们玩在一处,你带着我下河摸鱼、上树捉鸟,次次都是你淘气,我挨罚。可我从来不怨你,我乐意因为你挨罚。那时我与寻常王公贵族的子弟一般,以为自家有爵位便可一世无忧。但是你却告诉我,爵位荫封总有一天会到头,只有自身发奋争取的功名才扎扎实实是自己的,也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家族百年兴盛。”
他略顿了顿,向徐桢和近了一步又说:“从那儿以后我一心扑在学业上,不光是为了我自己,为了宋家,也是为了你。我说这话,妹妹可明白吗?”
宋今执充满期待,直直地盯着徐桢和的眼睛,徐桢和被看得有些没底气,声音也有些弱:“我…我明白的。”
自看榜那一日后,徐桢和多少也明白了宋今执的心意,而她也看中宋今执这般的人才品貌。且卫国公与勇毅侯素来交好,门当户对的本就有意结亲,卫国公夫人没有女儿,尤其喜欢徐桢和,恨不能直接拐来当儿媳妇。因此怎么看下来,宋今执都是最好的归宿。
少年大喜过望,局促不安地伸出手又缩回去,末了作了个揖说:“我春闱后便去信与父亲说了这事,父亲帮我把聘礼都备好了。我这就再写封信与父亲说。”
徐桢和噗嗤一笑:“今执哥哥这么急,我还有话没问你。”
“什么?”
宋今执有些疑惑,徐桢和的脸上却浮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她郑重其事地问道:“哥哥德才兼备,如今又中了状元,登阁拜相自然也是指日可待。我只问今执哥哥一句,若有一日国朝危难,家国难以两全,你作为肱骨之臣,如何取舍?”
徐桢和一字一句地说完这些话时,宋今执感受到了极大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