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自那一日起，满京城里都在猜测与宋今执同行的女子是谁。徐桢和那日戴了面纱，加上周遭人多，他们走得也匆忙，是以并没有被人认出。

何瑾年猜出了是徐桢和，卫小公爷如今住在侯府的事她略知一二，便很八卦地来问，徐桢和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还在听了那日的故事后与何瑾年一同感叹真是好一对才子佳人。

与此同时，宋今执的科举之路进入了最终阶段——殿选。大多数官宦的命运都是由此拉开序幕，成与不成，全在今日一博。比之去年，今年的殿选多了不少弱冠少年，皆与宋今执一般的打扮，爽朗清举、玉树临风，言谈间难掩喜色，皆是年纪太轻的缘故，因此如宋今执那般稳重的却不过寥寥，反倒显得卓尔不群。

今次殿选的题目十分古怪：天下士子皆读经史子集、先贤哲学，然何为？

皇帝端坐上首，不声不响地观望着场下诸人。题目看似简单，深究却大有深意，有几个像是很早便参透了题意，洋洋洒洒地挥毫泼墨，最后呈上来一看，不过是在说为了科举屈才云云；有几个却又过度解读，满头大汗地才呈上一大篇不知所云、没有重点的长篇大论。

宋今执看着题目，不由嘴角上扬。他的名字取自《道德经》“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能知古始，是谓道纪。”说的便是要掌握自古以来的规律，用在当今的时事政治中，方能做到古往今来无所不知。

这简直像是上天要送他做状元，他落笔第一句便是 “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 而后文思泉涌，以古论今，最终写就了本次科举考试最具盛名的文章。

皇帝自是龙颜大悦，连连说卫国公教了个好儿子，当庭钦点宋今执为状元，授翰林院修撰。

未及宋今执回去，两波报喜的人就先后出了宫，脚程快些的那一队敲锣打鼓地将喜报送进侯府，另一队则还要赶些路到卫国公处。

勇毅侯一家三口都在等着消息，听得外间喧闹，三个人都探着身子向外看，见门房来报是卫小公爷中了状元，勇毅侯高兴得直拍大腿。

夫人则带着徐桢和直奔后院，嘱咐家里的下人出去采买、扎爆竹，又亲自盯着厨房备了席面。为防忙中出乱，徐桢和帮她母亲盯着一应杂事，侯府下人到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这点子事不一会儿便安排妥当。

待宋今执戴着大红花骑着马在街上逛了一圈回来以后，侯府已经上下装点一新，一打眼便瞧见徐桢和在门口等着。

“恭贺今执哥哥金榜题名，我在此处等着是想讨个头彩，祝今执哥哥日后官运亨通、长生欢喜。”袅袅婷婷的小女儿，娇俏又动人，俏皮一笑让宋今执生了些别的念头。

“妹妹妆安，我…我先进去给侯爷侯夫人见礼，晚膳后我有话对你说。”

宋今执一向稳重大方，今日说话却有些吞吞吐吐，徐桢和不由觉得好笑，只当他是被好消息冲得有些昏了头。遂与他一同前去见勇毅侯夫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