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青会结束后不久宋今执便要下场了,这几日徐桢和也在家里帮着操办他应试所需的一应文房四宝、被褥衣物。
勇毅侯夫妇为他准备了些意头好的贺礼,勇毅侯托人从端州弄到了一方端砚,夫人则送了一杆上好的紫毫笔,皆是好意头又名贵的东西。一来二去的,便把徐桢和剩下了,徐桢和原本想装聋作哑,谁料当日晚膳时宋今执在席间一本正经地说相信桢和妹妹一定为他备好了礼,想等下场那日再拿出来。
勇毅侯夫人闻言掩面轻笑,勇毅侯则不置可否。于是徐桢和只好硬着头皮将这事应下,过后却越想越后悔,宋今执这分明是在给她下套啊。
自那日起直到宋今执下场,徐桢和日日闭门不出,终于做出一对还算看得过眼的护膝。
宋今执摸着摸着凹凸不平的针脚笑了笑,对徐桢和说:“我一定记着桢和妹妹的好意,来日若有幸金榜题名,定有妹妹一半功劳。”
说罢便带着小厮出门,一路走一路抱着护膝不撒手。二月里乍暖还寒,这对护膝样子虽不好看,内里却实打实地塞了好几层棉花,这歪打正着的,却让宋今执在考场里不至于挨冻。
饶是这样,回来后宋今执仍然活像是脱了一层皮,进了侯府只匆忙与勇毅侯夫妇见了个礼便一头扎进屋里,睡了个昏天黑地。
待他养好了精神就立刻写了封信寄给卫国公,然后恢复正常的作息状态,每日晨起练拳,之后读书写字。与考前不同的是,他会在闲时同勇毅侯一家闲谈,聊一些自家的事情;有时也会上街逛逛给徐桢和买些女儿家喜欢的小玩意儿。
而徐桢和一直为那对做工粗糙的护膝感到羞愧,宋今执回来后却夸了那护膝好几回,每次都一本正经地夸,好像徐桢和送了他什么稀世珍宝。
春闱放榜那日,宋今执邀徐桢和与他一起去看榜,踌躇满志的样子为他线条流畅的脸庞添了几分英气。徐桢和这才注意到,宋今执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长袍,活脱脱一个长身玉立的少年公子。
宋今执一早就在榜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因为他中了会元,名列榜首。但他发觉徐桢和在看他,于是索性假装多看一会儿榜,面上仍然平淡,心里却是春风得意。
好一会儿徐桢和才回过神来,第一眼就看到了榜首的宋今执三字,她激动地快要跳起来:“今执哥哥中了!是会元!”
周遭人闻言立马聚拢过来,有恭贺的,有羡慕的,也当然不乏榜下捉婿的,那些商贾人家本就不注重礼仪,见了宋今执便都来扯他,几个人吹胡子瞪眼的险些要吵起来,好像要把宋今执大卸八块一人分走一点,都沾了喜气才好。
宋今执把徐桢和护在后面作了个揖:“今执在这里谢过各位的厚爱,不过我已经有意中人了。”
说罢他看了一眼徐桢和,带着她走出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