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依晨转动病房的门把手,刚推开门,就和秦欢迎面碰到。
“宁依晨?”她笑了起来,“看来我们太有默契了——你考虑得怎么样?我们刚接到家属那边的许可,愿意让顾恒川参与意识转移的治疗。”
“我也考虑好了。”宁依晨也微笑起来,“我可以参与,只要能救他,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秦欢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很多。百永长医生难得一遇这么适合参与实验的志愿者,带着团队紧锣密鼓地针对人体做准备,力求把风险降到最低。
医院向宁依晨的监护人——也就是何秋远——取得联系,何秋远得知宁依晨做出的决定,叹息一声,也不难理解。
只是出于对自家人的心疼,他还是打来电话,最后徒劳地劝一劝她,“你真的要想好了?你在基地待过,也不是不知道,大脑相关的手术死亡率有多高……”
“何叔叔,我知道的。”宁依晨握着电话,语气温和又坚定,“也正因为我在基地待过,我也知道这种技术没有志愿者就永远也无法成熟、无法拯救更多人。手术经验很宝贵,我愿意参与进去,出自己的一份力,帮助这种技术成熟推广。”
何秋远沉默了。他自己身为研究员,怎么会不懂志愿者对研究的关键意义?
宁依晨的家属风险告知书,最后也成功地签了下来,一切准备就绪。
精心打造的手术室内,除了手术设备,一墙之隔,还有即将作为载体、存放他们意识的云端电脑。
为了让她更安心,百永长医生为她讲述了流程:“我们会在你的大脑中安装接口,俗称脑机接口,然后和电脑进行连接。届时你的生命活动完全依赖于大脑,你的意识会在广袤的云端空间,再现你的所有感官。顾恒川那里也是同理。”
“我们会在电脑实时监测你们的状况,同时,因为你的意识清醒,我们会尽量和你保持联系,顺利的话,可以一直协助。不顺利的话,握紧你手里的安全按钮,如果你无法改变他的意识活动、甚至连带你自己的意识出现危险,马上按动按钮,强制退出,明白了吗?”
百永长将一个带有显眼的红色按钮的握把地给她。
“明白。”宁依晨郑重地点点头,握紧了紧急安全按钮。
她躺在了手术床上,医生们推着床经过走廊,准备进入手术准备室。
宁依晨看到顾恒川同样被推到另一间房间。
“不要紧张,打了麻药就不会疼了。”
宁依晨只能看到后退的天花板,和医生们带着口罩的下巴。她点了点头。
重新记忆以来,她没有进过手术室。未知总是让人紧张,她深呼吸,握紧了右手里的安全按钮。
百永长还在和她说话,也许是为了缓解她的紧张,“顾恒川真是幸运啊,能有你这样好的女朋友,愿意为他冒这么大风险。”
宁依晨笑了一下,“有他也是我的幸运。”
周围传来衣服摩擦的窸窸窣窣声,还有准备手术器械的冰冷的金属碰撞声。
呼吸面罩被扣在了她的嘴鼻,她刻意保持着平稳的呼吸,但是环境仍然不断激起她的不安。
“你的家属也是研究院的啊,那真的很有缘分,我们曾经也许也开展过合作。对了,我记得那时合作的是神经科的大师,梁教授,你认识他吗?”
百永长一直在说话,可声音却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梁教授。
宁依晨记得。她想回答,徒劳地张嘴,身体却不听使唤。
眼皮沉重地合上,她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