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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犬余孽-困守

病毒降世

第十章 高烧困守,四楼暂安

我硬拉着刘欣的手疯了一般朝着金融大厦狂奔,整条街道已经彻底沦为炼狱,路边、街角、绿化带旁,到处都晃着丧尸东倒西歪的身影,低沉浑浊的嘶吼声此起彼伏,酸臭刺鼻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我根本不敢探头去看楼道里有没有埋伏,只知道身后的尸群暂时还追不上,眼下唯一的活路,就是冲进大厦,拼命往楼上跑,越高越安全。

冲到大厦一楼门口,我一眼就看见了一只落单的丧尸,它正漫无目的地来回晃荡,喉咙里发出闷闷的低吼,像是抽光了力气的烟枪,毫无威胁可言。一整天了,从火车站遭遇尸潮,到被女丧尸追杀,再到服装店里死里逃生,最后又被二十多只丧尸围追堵截,我像丧家之犬一样被追得无处可逃,心里积攒的恐惧、憋屈、愤怒和无助早就憋到了顶点,如今碰到一只落单、落单的丧尸,正好拿来出出心中这口恶气!

“老子今天也得威风一回!不能总被你们追着咬!”

我咬牙低吼一声,双手紧紧攥住那把花七十块钱买来的廉价武士刀,全身仅剩的力气全都灌注在手臂上,对准这只丧尸的脖子狠狠劈了下去。一刀、两刀、三刀……我红着眼疯狂乱砍,脖子、胳膊、肩膀、后背,能砍的地方我全都劈了一遍,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发泄。这只倒霉的丧尸,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成了我的出气筒,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软软倒在了地上。

一通乱砍下来,我早就脱了力,双腿止不住地发软,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疼,肺像是要炸开一样。不敢多耽误一秒钟,电梯绝对不能坐,一旦中途断电、开门撞见丧尸,或者直接被困在铁箱子里,我们俩瞬间就会被包围,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唯一的选择,只有爬楼梯,一步一步往上逃。

一路亡命奔逃,身心早已疲惫到了极限,精神高度紧绷的时候还没察觉,此刻稍微缓过一口气,我甚至都忘了自己被丧尸抓伤的事。直到脚步放缓,腿上那股火烧火燎的灼痛感猛地窜了上来,顺着伤口往全身蔓延,又麻又疼,又烫又胀,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在扎我的皮肉,让我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脚步都踉跄了一下。

不能停!绝对不能停!必须继续往上爬!

我咬着牙,死死拽着刘欣的手腕,一步一挪地往上跑。每一步都沉重得像灌了铅,大腿肌肉酸痛得快要抽筋,视线也开始有些模糊。好不容易爬到四楼,一扇房门虚掩着,露出一条黑漆漆的缝隙,我们俩瞬间绷紧了神经,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左右前后仔细查看了一圈,确认没有丧尸踪迹、没有异常动静,这才松了口气。实在是爬不动了,再往上跑,恐怕没等被丧尸抓到,自己先累瘫在楼梯上,成为活靶子,看来今晚,只能暂时在这里落脚了。

屋子里面一片狼藉,桌椅歪倒在地,水杯、书本、杂物散落一地,抽屉全都被拉开,看得出来主人走得十分匆忙、慌乱,应该是末日爆发后,连东西都来不及收拾,就慌不择路逃跑了。窗户紧闭着,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嘶吼声隐隐约约传进来,忽远忽近,听得人心里发慌,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丧尸撞开门冲进来。

我们第一时间冲过去检查防盗门,门板厚实,锁芯完好,链条锁也还能用,质量还算结实。我赶紧用尽全力关上门,“哐当”一声扣上锁扣,又反锁了两道,再挂上防盗链,里三层外三层锁得严严实实,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后背紧紧靠在门板上。

做完这一切,我和刘欣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双虚脱般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从胸口到喉咙,都像是通畅了许多。我们俩对视一眼,看着彼此满身血污、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样子,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些许,都忍不住无奈地笑了出来。笑声很轻,却带着劫后余生的酸涩、恐惧和一点点庆幸。

缓了十多分钟,身体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我才开口让她去洗漱、洗个澡。她瞬间脸颊泛红,眼神躲闪,有些尴尬和不好意思,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在这种绝境之下,难免会多想。我连忙摆着手安慰,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命都快保不住了,还顾得上那些虚礼?身上全是黏腻腥臭的血污,不清洗很容易感染,我一个快死的人,哪还有什么闲心有非分之想。

刘欣犹豫了一下,看着自己身上沾满灰尘和血迹的衣服,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轻轻走进了浴室。

可她一进去,我就后悔了——我怎么就脑子抽了,让一个女人先洗澡?我这一身臭汗、血污、丧尸的酸臭味,黏在身上难受得要死,还得等到猴年马月啊!我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等着,困意一阵接一阵涌上来,迷迷糊糊间,竟然靠着墙角睡了两觉。

一个半小时漫长的等待终于过去,浴室门轻轻打开,水蒸气缓缓飘出来,带着淡淡的香皂味。我抬眼望去的一瞬间,整个人都被惊艳得愣在了原地,眼睛都看直了。

刚才一路只顾着躲避丧尸、拼命逃命,根本没空、也没心思留意身边的她。此刻洗净铅华,头发微湿,脸颊带着淡淡的红晕,我才真正看清,这是一张多么惊艳动人的脸。大大的眼睛清澈明亮,像盛满了星光,高高的鼻梁立体精致,唇形饱满好看,五官完美得挑不出一点瑕疵,皮肤白皙细腻,再加上匀称高挑、线条绝好的身材,简直像维密舞台上走下来的大明星,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常年在工厂流水线干活,身边全是中年大姐,连个年轻姑娘都少见,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这么惊艳的女孩子,一时间看得有些发愣,心跳莫名加速,忍不住犯起了花痴。

此情此景,这样的美人,这样的绝境,我这样底层出身、没见过世面的人,实在有些驾驭不住。心跳越来越快,身体也不自觉有了尴尬的反应,我脸瞬间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为了掩饰这窘迫的一幕,我几乎是逃一般地冲进浴室,拧开冷水,从头浇到脚,冰冷的水瞬间浇透全身,这才勉强冷静下来。

简单梳洗一番,我擦干净身体,换上从步行街服装店顺来的衣服。没想到胡乱抓的几件,尺码竟然格外合身,宽松舒适,也总算把一身腥臭彻底换掉。可刚从浴室走出来,双腿突然一软,像是被抽断了骨头,彻底失去了力气,眼前一黑,一个踉跄直接栽倒在地,重重摔在地板上。

刘欣被吓得尖叫一声,脸色瞬间发白,连忙快步跑过来扶起我,小手紧紧搀着我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把我搀扶到沙发上躺下。她的手刚碰到我的胳膊,又立刻摸了摸我的额头,指尖冰凉,语气瞬间充满了惊慌和担忧:“你身上好烫!额头也烧得厉害,你发烧了!得赶紧退烧,我去找找有没有退烧药、感冒药,哪怕消炎片也行!”

我对她虚弱地摆了摆手,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浓浓的无力感,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不用找了,没用的……这不是普通的发烧,是被丧尸抓伤的,病毒已经进到身体里了,说不定再过一两个小时,我就会变得跟它们一样,变成没有理智、只知道咬人的怪物……”

刘欣的眼睛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话。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想让气氛轻松一点:“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总不能一直喂来喂去地叫吧?再不问问,我要是真死了、变了,死也不瞑目啊。”

她被我这么一说,又气又急,忍不住破涕为笑,轻轻捶了我一下。

我喘了口气,主动开口:“我叫赵雨凡,平时厂里的兄弟都管我叫小钢炮,你呢?”

“呵呵,这是什么奇怪的外号啊。”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轻轻的,“我叫刘欣。”

“好吧,刘欣大美女,那我们就算正式认识了。”我笑了笑,眼神渐渐变得认真,“你最好现在就去找绳子、布条、皮带,什么都行,把我绑在沙发上。如果我真的控制不住变异了,我不会怜香惜玉,也不会记得你是谁,到时候,我怕我会伤到你。”

说着,我艰难地动了动腿,一股麻木感从伤口蔓延到整条腿,冰冷、僵硬,一点知觉都没有,像是不属于自己的一样。我心里一片冰凉,知道留给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现在我的整条腿都麻了,一点知觉都没有……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过去,能不能活下来。”我望着天花板,声音里满是无奈和绝望,“现在,我也只能祈求上天保佑了,一切,都只能听天由命了……”

刘欣站在沙发旁,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我的手背上,温热而滚烫。

窗外的嘶吼声还在继续,屋内的高烧还在蔓延,病毒在我的血管里疯狂肆虐,而我,只能躺在沙发上,静静等待着命运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