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炼狱觉醒,利刃出征
我硬拉着刘欣的手疯了一般朝着金融大厦狂奔,整条街道已经彻底沦为炼狱,路边、街角、绿化带旁,到处都晃着丧尸东倒西歪的身影,低沉浑浊的嘶吼声此起彼伏,酸臭刺鼻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我根本不敢探头去看楼道里有没有埋伏,只知道身后的尸群暂时还追不上,眼下唯一的活路,就是冲进大厦,拼命往楼上跑,越高越安全。
冲到大厦一楼门口,我一眼就看见了一只落单的丧尸,它正漫无目的地来回晃荡,喉咙里发出闷闷的低吼,毫无威胁可言。一整天下来,从火车站遭遇尸潮,到被女丧尸追杀,再到服装店里死里逃生,最后又被二十多只丧尸围追堵截,我像丧家之犬一样被追得无处可逃,心里积攒的恐惧、憋屈、愤怒和无助早就憋到了顶点,如今碰到一只落单的丧尸,正好拿来出出心中这口恶气!
“老子今天也得威风一回!不能总被你们追着咬!”
我咬牙低吼一声,双手紧紧攥住那把廉价武士刀,全身仅剩的力气全都灌注在手臂上,对准这只丧尸的脖子狠狠劈了下去。一刀、两刀、三刀……我红着眼疯狂乱砍,脖子、胳膊、肩膀、后背,能砍的地方我全都劈了一遍,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发泄。这只丧尸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软软倒在了地上。
一通乱砍下来,我早就脱了力,双腿止不住地发软,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疼。不敢多耽误一秒钟,电梯绝对不能坐,一旦中途断电、开门撞见丧尸,或者直接被困在铁箱子里,我们俩瞬间就会被包围,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唯一的选择,只有爬楼梯,一步一步往上逃。
一路亡命奔逃,身心早已疲惫到了极限,精神高度紧绷的时候还没察觉,此刻稍微缓过一口气,我甚至都忘了自己被丧尸抓伤的事。直到脚步放缓,腿上那股火烧火燎的灼痛感猛地窜了上来,顺着伤口往全身蔓延,又麻又疼,又烫又胀,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在扎我的皮肉,让我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脚步都踉跄了一下。
不能停!绝对不能停!必须继续往上爬!
我咬着牙,死死拽着刘欣的手腕,一步一挪地往上跑。每一步都沉重得像灌了铅,大腿肌肉酸痛得快要抽筋,视线也开始有些模糊。好不容易爬到四楼,一扇房门虚掩着,露出一条黑漆漆的缝隙,我们俩瞬间绷紧了神经,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左右前后仔细查看了一圈,确认没有丧尸踪迹、没有异常动静,这才松了口气。实在是爬不动了,再往上跑,恐怕没等被丧尸抓到,自己先累瘫在楼梯上,成为活靶子,看来今晚,只能暂时在这里落脚了。
屋子里面一片狼藉,桌椅歪倒在地,水杯、书本、杂物散落一地,抽屉全都被拉开,看得出来主人走得十分匆忙、慌乱,应该是末日爆发后,连东西都来不及收拾,就慌不择路逃跑了。窗户紧闭着,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嘶吼声隐隐约约传进来,忽远忽近,听得人心里发慌,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丧尸撞开门冲进来。
我们第一时间冲过去检查防盗门,门板厚实,锁芯完好,链条锁也还能用,质量还算结实。我赶紧用尽全力关上门,扣上锁扣,又反锁了两道,再挂上防盗链,里三层外三层锁得严严实实,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后背紧紧靠在门板上。
做完这一切,我和刘欣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双虚脱般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我们俩对视一眼,看着彼此满身血污、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样子,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些许,都忍不住无奈地笑了出来。笑声很轻,却带着劫后余生的酸涩、恐惧和一点点庆幸。
缓了十多分钟,身体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我才开口让她去洗漱、洗个澡。她瞬间脸颊泛红,眼神躲闪,有些尴尬和不好意思,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在这种绝境之下,难免会多想。我连忙摆着手安慰,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命都快保不住了,还顾得上那些虚礼?身上全是黏腻腥臭的血污,不清洗很容易感染,我一个快死的人,哪还有什么闲心有非分之想。
刘欣犹豫了一下,看着自己身上沾满灰尘和血迹的衣服,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轻轻走进了浴室。
可她一进去,我就后悔了——我这一身臭汗、血污、丧尸的酸臭味,黏在身上难受得要死,还得等到猴年马月啊!我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等着,困意一阵接一阵涌上来,迷迷糊糊间,竟然靠着墙角睡了两觉。
一个半小时漫长的等待终于过去,浴室门轻轻打开,水蒸气缓缓飘出来,带着淡淡的香皂味。我抬眼望去的一瞬间,整个人都被惊艳得愣在了原地,眼睛都看直了。
刚才一路只顾着躲避丧尸、拼命逃命,根本没空、也没心思留意身边的她。此刻洗净铅华,头发微湿,脸颊带着淡淡的红晕,我才真正看清,这是一张多么惊艳动人的脸。大大的眼睛清澈明亮,高高的鼻梁立体精致,唇形饱满好看,五官完美得挑不出一点瑕疵,皮肤白皙细腻,再加上匀称高挑的身材,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常年在工厂流水线干活,身边全是中年大姐,连个年轻姑娘都少见,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这么惊艳的女孩子,一时间看得有些发愣,心跳莫名加速。
此情此景,这样的美人,这样的绝境,我这样底层出身、没见过世面的人,实在有些驾驭不住。心跳越来越快,身体也不自觉有了尴尬的反应,我脸瞬间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为了掩饰这窘迫的一幕,我几乎是逃一般地冲进浴室,拧开冷水,从头浇到脚,冰冷的水瞬间浇透全身,这才勉强冷静下来。
简单梳洗一番,我擦干净身体,换上从步行街服装店顺来的衣服。没想到胡乱抓的几件,尺码竟然格外合身,宽松舒适,也总算把一身腥臭彻底换掉。可刚从浴室走出来,双腿突然一软,像是被抽断了骨头,彻底失去了力气,眼前一黑,一个踉跄直接栽倒在地,重重摔在地板上。
刘欣被吓得尖叫一声,脸色瞬间发白,连忙快步跑过来扶起我,小手紧紧搀着我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把我搀扶到沙发上躺下。她的手刚碰到我的胳膊,又立刻摸了摸我的额头,指尖冰凉,语气瞬间充满了惊慌和担忧:“你身上好烫!额头也烧得厉害,你发烧了!得赶紧退烧,我去找找有没有退烧药、感冒药,哪怕消炎片也行!”
我对她虚弱地摆了摆手,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浓浓的无力感,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不用找了,没用的……这不是普通的发烧,是被丧尸抓伤的,病毒已经进到身体里了,说不定再过一两个小时,我就会变得跟它们一样,变成没有理智、只知道攻击人的怪物……”
刘欣的眼睛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话。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想让气氛轻松一点:“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总不能一直喂来喂去地叫吧?再不问问,我要是真死了、变了,死也不瞑目啊。”
她被我这么一说,又气又急,忍不住破涕为笑,轻轻捶了我一下。
我喘了口气,主动开口:“我叫赵雨凡,平时厂里的兄弟都管我叫小钢炮,你呢?”
“呵呵,这是什么奇怪的外号啊。”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轻轻的,“我叫刘欣。”
“好吧,刘欣大美女,那我们就算正式认识了。”我笑了笑,眼神渐渐变得认真,“你最好现在就去找绳子、布条、皮带,什么都行,把我绑在沙发上。如果我真的控制不住变异了,我不会怜香惜玉,也不会记得你是谁,到时候,我怕我会伤到你。”
说着,我艰难地动了动腿,一股麻木感从伤口蔓延到整条腿,冰冷、僵硬,一点知觉都没有,像是不属于自己的一样。我心里一片冰凉,知道留给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现在我的整条腿都麻了,一点知觉都没有……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过去,能不能活下来。”我望着天花板,声音里满是无奈和绝望,“现在,我也只能祈求上天保佑了,一切,都只能听天由命了……”
刘欣站在沙发旁,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我的手背上,温热而滚烫。
窗外的嘶吼声还在继续,屋内的高烧还在蔓延,病毒在我的血管里疯狂肆虐,而我,只能躺在沙发上,静静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腿上的剧痛没有半分减退,浑身像是被扔进滚烫的熔炉里,灼烧感顺着血管蔓延全身,每一寸骨头都在发酸发疼,四肢百骸里涌上来的无力感,几乎要把我彻底淹没。我的大脑再也无法保持冷静,意识在清醒与崩溃之间疯狂拉扯,浑身控制不住地发冷,冷得牙齿打颤,可皮肤表面又烫得吓人,冷热交织的折磨,让我连呻吟都发不出来。
视线开始急速收缩,我能看清的范围越来越小,眼前的世界从一个巨大的光圈,碎裂成无数个模糊的小光点,光点不断重叠、晃动、扭曲,最后彻底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
我知道,我可能真的要死了。
意识漂浮在黑暗里,这辈子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出来,短短二十多年的人生,平淡得可怜,甚至连一件值得骄傲的事都找不到。初中时成绩一塌糊涂,永远是拖班级后腿的那个,老师懒得管,同学不在意,就连逃课,都没人会多问一句。在家里,我从来没让父母省心过,出来打工这么久,一分钱没往家里寄过,反而一次次厚着脸皮伸手要钱,像个永远长不大的累赘。
无尽的自责和悔恨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或许,就这样安安静静死去,也算是一种解脱吧,至少不用再做家里的拖油瓶,不用再做一个对谁都没用的废人。可心底深处,又偏偏揪着一丝丝不甘,我是为了救人被抓伤的,不是作恶多端,不是活该送死,不是说好人有好报吗?为什么轮到我,就只有无边无际的痛苦?
身体里的痛感骤然加剧,像是千万只蚂蚁在血管里疯狂啃噬、攀爬,脑袋胀痛得快要裂开,四肢仿佛被生生撕裂又强行拼凑,五马分尸一般的折磨周而复始。撕裂、愈合、再撕裂、再愈合,循环往复,我能清晰地“看见”自己皮下暴起的血管,没有皮肤遮挡,狰狞地跳动着。我不敢低头,生怕一低头,眼球就会从眼眶里掉出来;我不敢张嘴呼吸,只能死死咬紧牙关,用尽全力压制着身体里撕心裂肺的疼,每一秒,都像是在炼狱里煎熬。
我认定这是回光返照,认定自己撑不过去了。
可就在意志即将彻底消散的那一刻,一股诡异的力量突然从胸腔深处炸开,心脏疯狂跳动,蹦、蹦、蹦蹦蹦蹦,沉重而有力,像是在拼命适应这具被病毒摧残的残破身体,节奏越来越稳,越来越规律。剧痛再次席卷而来,我惨叫一声,回忆瞬间中断,大脑一片空白,周围的时间、声音、光线,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不知究竟沉睡了多久,一缕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我脸上,暖得有些不真实。
我茫然地睁开眼,浑身依旧发冷,可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竟然消失了。
我没死?
我变成丧尸了?
可丧尸怎么会有感觉,怎么会怕冷,怎么能看得见阳光?
我猛地坐起身,第一时间低头看向自己的腿——那道被丧尸抓伤的伤口,已经结上了一层暗红色的硬痂,虽然依旧有些发麻,却再也没有灼烧和撕裂感。
身边的刘欣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浑身一哆嗦,看清我睁眼的瞬间,她眼眶一红,不顾一切地冲过来,紧紧抱住我,声音哽咽又激动:“恭喜你,赵雨凡,你回来了!你还活着!”
我整个人都懵了,呆呆地愣在原地。
我感染了丧尸病毒,被抓伤,高烧,昏迷,可我没有变异,没有变成那种吃人的怪物,我还活着,还是一个人!
是祖宗保佑?我立刻摇了摇头,这想法太荒唐。
难道是……我常年吃垃圾食品吃出抗体了?地沟油、过期方便面、勾兑饮料、廉价奶粉,一身的化学添加剂,堪比元素周期表的身体,反而扛住了病毒?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真正救了我的,是不久前被恶犬咬伤后打的那一针狂犬疫苗,只是那时的我,对此一无所知。
不管怎么样,阎王爷终究没收我,我从炼狱里爬回来了,我的人生,好像真的要不一样了。
我忍不住开始意淫,自己是不是从此觉醒了什么特殊能力,是不是要在末世里干一番大事,可刚想到一半,就被刘欣一句话狠狠拉回现实。
“赵雨凡,你整整昏迷了两天,咱们家里的吃的,就剩几包干脆面了。再不想办法出去找物资,就算不被丧尸吃掉,也得活活饿死。”
我瞬间蔫了,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唉,刚活过来,又得准备去送死了。对了,这楼道里最近还有丧尸活动吗?”
刘欣点点头,神色严肃起来:“我观察到,大部分丧尸好像凑到一起,往芙蓉桥那边迁徙了,不过还是有不少落单的,在附近游荡。对了,我在这个屋子里面,还找到了这个……”
她说着,转身从卧室里抱出一把裹着布的长剑,一层层揭开,寒光瞬间闪得我睁不开眼。
“这、这是龙泉锻造的龙泉剑?!”我惊得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电视上见过,这剑锋利得吓人,十几瓶可乐摞在一起,一刀就能轻松劈断,没想到这家主人居然收藏了这么一把宝贝!
有了这把剑,我们活下去的把握,直接多了一大截!
我激动得手心冒汗,把自己那把廉价武士刀拎过来,打算一会儿找地方磨锋利。“太好了!有了这家伙,底气足多了!我们中午十点出发,目标新天地超市,务必弄回至少一周的口粮,撑过这阵子!”
刘欣重重点头,眼神里满是信任。
“嗯!”
“就这么定了,十分钟后行动,把自己裹严实点,帽子、手套、袖子全都扎紧,千万别被丧尸抓到或者挠到,一切小心。”
我握紧了手里的龙泉剑,阳光落在锋利的剑刃上,折射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昏迷两天,绝境新生。
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只会逃命的丧家之犬。
这一次,我要主动出击,为了自己,也为了身边这个女孩,在末世里,杀出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