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血之夜后，林舒钰开始系统地研究楚寒的身体状况。

他是学医的，虽然现代医学和古代中医有很大不同，但基本原理是相通的。他仔细记录了楚寒每次取血后的反应——体温、脉搏、食欲、睡眠，观察他的脉象、舌苔、气色，结合自己知道的中医知识，慢慢摸索出一套调理方案。

“你现在的身体太虚了。”林舒钰一边给楚寒把脉，一边说，“长期失血导致气血两亏，再加上每次取血后没有好好调养，伤了根本。照这样下去，你活不过十年。”

楚寒坐在椅子上，任由他把脉，表情淡淡的。

“我知道。”

林舒钰抬起头，看着他。

“你知道，为什么不反抗？”

楚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反抗过。十年前，我试过逃出京城。但失败了。皇帝用林家满门的性命威胁我。他说，如果我逃，他就杀光林家的人。”

林舒钰的心一紧。

林家。

前世的林家，为他付出了一切。

这一世的林家，依然被当成筹码。

“所以你就忍了十年？”

楚寒点点头。

“我等一个人。”

他看着林舒钰。

“等你。”

林舒钰的眼眶有点酸。

这个人，为了等他回来，忍受了十年的折磨。

“从今天起，”林舒钰说，“我来保护你。”

楚寒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

“好。”

林舒钰拿起笔，开始写方子。

“从今天起，你要按我说的做。每天早晚各喝一碗我配的药，饮食上也要注意，多吃补血的东西，红枣、桂圆、阿胶，我都让人去准备了。还有，每天要在院子里走几圈，活动筋骨，不能一直坐着。晚上要早点睡，不能熬夜。”

楚寒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林舒钰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写。

“因为你是我的……夫君。”

他说这话的时候，耳尖有点红。

楚寒看着他那点红，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

“好，我听你的。”

从那以后，林舒钰每天亲自给楚寒煎药，盯着他喝完。他还根据现代医学知识，设计了一套简单的康复训练，让楚寒每天在院子里走几圈，活动筋骨。他还让人在院子里种了些草药，每天亲自照料，说这些草药以后用得着。

楚寒很配合。

不管林舒钰让他做什么，他都照做。喝药、吃饭、走路、睡觉，一样不落。有时候林舒钰忙起来忘了，他还会主动来找他，问“今天该喝药了吗”。

王府的下人们私下里议论，说王爷变了。

以前王爷沉默寡言，谁也不理，像个活死人。现在虽然还是不爱说话，但至少会笑了，偶尔还会跟王妃说几句闲话。有时候王妃在院子里散步，王爷就陪在身边，两个人并肩走着，也不说话，就那么走着，却让人觉得特别舒服。

“王妃真是厉害。”一个丫鬟小声说，“把王爷治得服服帖帖的。”

“可不是嘛。以前王爷从不让人靠近，现在王妃给他把脉、换药，他都乖乖的。”

“你们说，王爷是不是喜欢王妃？”

“那还用说？你看王爷看王妃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些话，林舒钰也偶尔听到过。

每次听到，他都会装作没听见，但心里会泛起一丝涟漪。

喜欢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和楚寒在一起的时候，他很安心。

这天下午，林舒钰正在书房里看书，下人进来通报：“王妃，有位姓夏的公子求见。”

林舒钰抬起头。

姓夏？

夏紫阳？

他来干什么？

“让他进来。”

夏紫阳走进书房的时候，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容，拱手行礼。

“林兄，冒昧来访，还望见谅。”

林舒钰放下书，淡淡地说：“夏公子客气了。请坐。”

夏紫阳坐下，目光在书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舒钰脸上。

“林兄在寒王府可还习惯？”

林舒钰说：“还好。”

夏紫阳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放在桌上。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林舒钰没有接。

“夏公子太客气了，无功不受禄。”

夏紫阳笑容不变：“林兄不必多虑。只是一些补品，听说林兄身子弱，特意寻来的。”

林舒钰看了他一眼。

补品？

夏紫阳会这么好心？

他接过木盒，打开看了看。里面是几株品相极好的人参，确实是好东西。但他知道，这参不能吃。谁知道里面加了什么？

“多谢夏公子。”他合上盖子，“不知夏公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夏紫阳沉吟了一下，说：“实不相瞒，夏某是想请林兄帮个忙。”

林舒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夏某听闻，寒王殿下身体抱恙，常年服药。夏某认识一位神医，擅长调理疑难杂症，想引荐给寒王殿下。”

林舒钰心里冷笑。

引荐神医？

怕不是想安插眼线吧。

“多谢夏公子好意。”他说，“寒王的身体，有太医照看，不劳夏公子费心。”

夏紫阳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林兄误会了，夏某只是好意……”

“我明白。”林舒钰打断他，“夏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寒王不喜见外人，还是算了。”

夏紫阳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阴鸷。

但很快，他又笑起来。

“既然如此，那夏某就不勉强了。林兄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他站起身，告辞离去。

林舒钰送他到门口，转身回来，脸色沉了下来。

夏紫阳这是来试探的。

他想知道楚寒的身体状况，想知道有没有机会接近。

这说明，楚渊已经等不及了。

晚上，楚寒回来的时候，林舒钰把这事告诉了他。

楚寒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他还会再来的。”

林舒钰点点头。

“我知道。血月之夜快到了。”

楚寒看着他。

“怕吗？”

林舒钰想了想，说：“怕。但更怕的是，打不过他们。”

楚寒握住他的手。

“打得过。”

林舒钰看着他。

“为什么？”

楚寒的目光很坚定。

“因为，我不会再让你死一次。”

林舒钰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楚寒，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忽然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有他在，就够了。

医者仁心，初次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