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的请帖,是在三天后送来的。
帖子写得很客气,说是春日正好,请京中名门子弟赏花品茗,共叙雅兴。
林舒钰看着帖子,心里清楚,这是长公主在为苏晨玉物色夫婿。
原著里,夏紫阳就是在这宴会上,以一首诗博得苏晨玉青睐。虽然上次赏花宴上苏晨玉对他没什么表示,但这次不一样——长公主会亲自在场,她会为女儿挑选最合适的夫婿。而夏紫阳,他有玄真子撑腰,有楚渊在背后指点,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博得长公主的欢心。
“你去吗?”楚寒问。
林舒钰点点头。
“去。文清也去,我不放心。”
楚寒说:“我陪你去。玄真子应该也会去。”
林舒钰的心一紧。
“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但他在,我们更要小心。”
宴会当天,天气晴好。
长公主的别院位于京城东郊,占地极广,亭台楼阁,花木扶疏。院子里的牡丹开得正好,红的、粉的、白的,争奇斗艳,香气扑鼻。院中还有一池春水,水面上漂着几朵睡莲,几尾锦鲤在水中游来游去。
林舒钰和楚寒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宾客在场。
众人看见寒王的车驾,纷纷侧目。
“寒王来了?”
“他怎么来了?不是一直闭门不出吗?”
“听说是因为娶了林家的公子,这才开始出门应酬。”
“那个林舒钰?不就是个体弱多病的小子吗?怎么配得上寒王?”
窃窃私语声不断。
林舒钰充耳不闻,和楚寒一起走进院子。
林文清已经在里面了,看见他们,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哥!寒王殿下!”
林舒钰看着她,发现她今天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头发也梳得整齐,比平时文静了许多。她脸上带着笑意,但眼神里有一丝紧张。
“晨玉呢?”他问。
林文清的脸微微一红。
“在……在里面呢。”
林舒钰笑了。
“去吧,不用管我们。”
林文清犹豫了一下,还是跑开了。
楚寒看着她的背影,说:“她很喜欢苏晨玉。”
林舒钰点点头。
“我知道。希望这次,她们能好好的。”
两个人往里走,一路上遇到不少人。
有人上前打招呼,楚寒淡淡地点头,并不多说。有人想攀谈,被他的冷脸挡回去,讪讪地走开。林舒钰跟在他身边,看着那些人的反应,心里觉得好笑——这些人,要么是怕寒王,要么是瞧不起寒王,但表面上都得恭恭敬敬的。
林舒钰注意到,角落里有一道目光,一直跟着他们。
是夏紫阳。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站在一群文人中间,谈笑风生。看见林舒钰看过来,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林舒钰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落在另一边。
那里,玄真子正和一个穿灰袍的人说话。
那个人,戴着兜帽。
楚渊。
他们也来了。
林舒钰的心一沉。
楚寒握紧他的手。
“别怕。他们不敢在这里动手。”
宴会开始,长公主坐在主位上,苏晨玉陪在她身边。
长公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保养得宜,风韵犹存。她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宫装,戴着金凤钗,笑容满面地和宾客寒暄,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几个年轻公子身上。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在给苏晨玉挑夫婿。
苏晨玉坐在母亲身边,脸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她今天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发髻上簪着一支白玉兰簪子,整个人看起来清新雅致。她垂着眼睫,偶尔抬眼,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林文清站在人群里,看着她,心里有点闷。
宴会上有才艺表演。
几个公子轮流上场,有的弹琴,有的作画,有的吟诗。长公主看得连连点头,偶尔问苏晨玉几句,苏晨玉只是淡淡地应着。
轮到夏紫阳了。
他走上前,拱手行礼,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卷纸。
“学生不才,近日偶得一首诗,想献与长公主和郡主。”
他展开纸,朗声念道:
“牡丹花开春正浓,玉人含笑倚东风。若问此心何所寄,愿随芳影入瑶宫。”
诗念完,满堂喝彩。
“好诗!好诗!”
“夏公子果然才学过人!”
“此诗情真意切,难得难得!”
长公主也笑了,转头看向苏晨玉。
“晨玉,你觉得如何?”
苏晨玉微微一笑,说:“夏公子诗才确实出众。”
夏紫阳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期待。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诗是好诗,可惜用典有误。”
众人一愣,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林舒钰。
他站在人群里,神色平静。
夏紫阳的脸色变了变。
“林兄何出此言?”
林舒钰走上前,不慌不忙地说:“‘瑶宫’一词,出自《山海经》,指的是西王母的居所。夏公子说‘愿随芳影入瑶宫’,这是要把郡主比作西王母?”
众人一愣,随即有人反应过来。
西王母是神话人物,但也是道教中的大神。把苏晨玉比作西王母,虽然是在夸她,但西王母毕竟是神,这个比喻,多少有些不妥。
夏紫阳的脸色更难看了。
“林兄误会了,夏某只是……”
“我知道夏公子没有恶意。”林舒钰打断他,“只是用典不够严谨。夏公子才学渊博,想必是一时疏忽。”
他说得客气,但谁都听得出来,这是在当众打夏紫阳的脸。
夏紫阳深吸一口气,勉强笑了笑。
“林兄说得是,夏某受教了。”
他退下去,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林舒钰看着他,心里冷笑。
想用诗讨好苏晨玉?做梦。
他的目光扫过角落。
那里,楚渊正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一丝玩味。
像是猫看老鼠的玩味。
林舒钰收回目光,走向楚寒。
楚寒握住他的手。
“他盯上你了。”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