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血之夜，窥见真相

十六月圆之夜。

每月十六，是皇帝派人取血的日子。

但这一次，林舒钰知道，取血的不仅仅是皇帝的人。

还有玄真子。

还有楚渊。

从下午开始，楚寒就变得沉默。他虽然平时话也不多，但今天格外沉默，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一坐就是一下午。林舒钰去看他，他只是说“没事”，然后又陷入沉默。

林舒钰知道他在想什么。

每个月这一天，他都要经历一次折磨。

晚上，林舒钰陪他吃了晚饭。楚寒吃得很少，只喝了几口粥就放下筷子。林舒钰看着他，心里难受，但什么也没说。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子时。

林舒钰和楚寒一起往后院走。

“你真的要去？”楚寒问。

林舒钰点点头。

“我要亲眼看看楚渊。”

楚寒没有阻止他。

后院的正殿里，灯火通明。

他们走进去的时候，玄真子已经在了。那是个六十来岁的道士，穿一身灰白道袍，鹤发童颜，看起来仙风道骨。他站在殿中央，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那笑容让人不舒服。

他身边，还站着另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灰袍，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他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但林舒钰能感觉到，那个人在看他。

那目光很冷，冷得像冰。

“寒王殿下，林公子，请坐。”玄真子笑着说。

楚寒没有坐。

他站在林舒钰身前，挡住那个人的目光。

“今晚要取多少？”

玄真子说：“老规矩，一碗。不过今晚，我师兄想见见林公子。”

那个戴兜帽的人走上前，摘下兜帽。

一张和楚寒有七分相似的脸露了出来。

只是更老，更冷，眼神像千年寒潭。他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一看就是活了太久的人。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楚渊。

他看着林舒钰，嘴角弯了弯。

“千年了，终于等到你。”

那声音很轻，却像从坟墓里传来的一样，让人浑身发冷。

林舒钰迎上他的目光。

“你就是楚渊？”

“对。你魂魄上的第一道印记，就是我留下的。一千年前，你死的时候，我在你魂魄上做了标记。这样无论你转世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林舒钰的心一沉。

“那后来呢？为什么我没被直接拉回来？”

楚渊笑了。

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因为我师弟——楚寒的父亲——阻止了我。他用自己的命，封了我的力量，让我沉睡了一千年。直到三年前，我才苏醒。”

他看向楚寒。

“你父亲是个好人。可惜，他救不了你。”

楚寒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

楚渊继续说：“我醒来后，发现你的魂魄已经转世到了另一个世界。我用我的精血催动印记，想把你拉回来。但有人抢在我前面——楚寒用他的印记，先把你拉了回来。”

他笑了。

“不过没关系。不管是谁拉的，你终究回来了。血月之夜，就是你的死期。”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

“一个月后，血月当空。到时候，我会来取你的心头血。”

说完，他和玄真子一起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里安静下来。

林舒钰扶着楚寒，手在发抖。

“楚寒……”

楚寒握住他的手。

“别怕。还有一个月，我们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