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林舒钰刚回到林府,就迎来了宫里的圣旨。
传旨的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姓周,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白白净净的,说话细声细气。他站在正厅里,手里捧着明黄色的圣旨,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
林震天带着全家跪下接旨。
周太监展开圣旨,高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林将军府嫡长子林舒钰,温良恭俭,才德兼备,特赐婚于寒王楚寒,三日后入府同住。钦此。”
林舒钰愣住了。
赐婚?
于寒王楚寒?
三日后入府同住?
他抬起头,看向周太监。
周太监笑眯眯地看着他:“林公子,接旨吧。”
林舒钰机械地伸出手,接过圣旨。
那明黄色的绸缎很轻,捧在手里却像有千斤重。
周太监完成任务,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带着人走了。
正厅里安静得可怕。
林夫人第一个反应过来,扑上来抱住林舒钰,哭得撕心裂肺:“我的儿!我的儿啊!”
林震天站在一旁,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林文清也愣住了,半天才说:“哥……这……”
林舒钰站在那里,任由林夫人抱着,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皇帝为什么突然赐婚?
他想起今天楚寒救了他,众目睽睽之下。当时在场的除了林府的护卫,还有不少路人。消息肯定传进了宫里。
皇帝会怎么想?
楚寒是他的血奴,是他修仙长生的工具。楚寒出手救林家的人,皇帝会认为他们在拉拢。皇帝会认为林家和寒王结成了联盟。
所以他要拆散他们。
把林舒钰嫁给楚寒,让人质牵制双方。
好狠的算计。
可是皇帝漏算了一点——楚寒等了他一千年。就算林舒钰是人质,楚寒也会护着他。
而且,这道赐婚圣旨,背后还有玄真子的影子。玄真子是楚渊的人,他想借皇帝之手,把林舒钰和楚寒绑在一起,方便一网打尽。
血月之夜,还有不到一个月。
到时候,他们都在寒王府,正好一网打尽。
“爹。”林舒钰抬起头,声音平静,“这道圣旨,不能不接。”
林震天看着他,眼眶发红:“舒钰……”
“抗旨是死罪。我不怕死,可林家上下一百多口人,不能跟着我死。”
林夫人哭得更厉害了。
林舒钰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娘,寒王不是坏人。嫁过去,未必是坏事。”
林夫人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可是……可是他是……他……”
她说不出“他是男人”这四个字。
林舒钰知道她在想什么。
两个男人成亲,在这个时代是惊世骇俗的事。虽然大燕民风开放,男子之间结为契兄弟的也有,但那毕竟是少数,而且多为权贵之间的政治联姻。
可他没有选择。
“娘,圣旨已下,改不了了。”他轻声说,“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林夫人抱着他,哭得说不出话。
林震天站在一旁,看了他很久,然后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那天晚上,林舒钰还是去了寒王府后门。
子时,月明星稀。
他站在后门外,等了一会儿。
门开了,楚寒站在里面。
“你来了。”
“我来了。”
楚寒看着他,月光下那双眼睛深邃得像夜空。
“皇帝想让我当人质。”
“我知道。”
“那你呢?你怎么想?”
楚寒看着他。
“我想让你活着。所以,我会护着你。今晚先让你看清一切。”
他转身,朝后院走去。
“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