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接一个的信息让魏无羡震惊的合不拢嘴,直到蓝忘机从暗阁拿出天子笑和各种话本,所有的震惊都变成一句句甜言蜜语,魏无羡感动得不知所以。
可感动归感动,上一秒还情意绵绵的画风,下一刻变成了撒娇打浑的现场。某人一看见天子笑便饥渴得好像一万年没有沾过酒,开始缠着蓝忘机要酒喝。
“蓝湛,我就喝一口,一口都不行吗?”某人吊着蓝忘机的胳膊耍赖皮。
蓝忘机无奈道:“魏婴,不行!聂伯说了,你现在不能沾酒。”
“那老头什么时候说过我能喝?等他开口,我死了也不一定喝得着。”
蓝忘机不喜欢他说这种话,语气严肃:“你不会死!”
魏无羡知道错了:“呵呵…我就是打个比喻,你看啊,今天我在静室,而这里正好有酒,这就是缘分,你就成全我吧,蓝湛!”
“不行!”
—————————
姑苏山高水绿,一场雨让山间仙气缭绕,像极了人间仙境。
魏无羡身体虽然好了很多,能偶尔在院子里走走,但是走得久了,还是容易疲惫乏力。之前的日子,蓝忘机天天留在身边,实在不合适,所以应着魏无羡的要求,蓝忘机开始帮着蓝启仁处理云深不知处的事务。
最近阴山一带出现妖怪作祟,仙门世家出动大量修士前往镇压,却连连受挫,死伤惨重,仙门世家大多损兵折将,却无计可施。莫玄羽连夜召开会议,商讨除妖之策,各大家主连夜赶往金陵台,唯有姑苏蓝氏是蓝启仁出面。
这背后的原因所有人都清楚,金光瑶死后,蓝曦臣闭关不问世事,魏无羡在云深不知处,蓝忘机当然不愿离开,这个担子便理所当然落在蓝启仁身上。
仙门各家皆感慨,蓝曦臣两兄弟的爹就是情种,为了一个妖女抛弃家主之位,现在他两儿子走了他爹的老路,这蓝启仁可实在是命苦!
蓝启仁离开后,蓝忘机开始每日处理蓝氏日常事务,因为妖患带来的一系列影响,每日事务繁多,即使这样,蓝忘机还是每日尽可能的抽出时间陪着魏无羡用膳,其余时候魏无羡基本都是一个人。
虽然身边有弟子伺候,但那些弟子都深受蓝氏家规多年毒害,个个像个木头,再怎么撩拨也没反应,和思追、景仪差远了。甚至很多时候魏无羡觉得他们看着自己就像看囚犯,除了没上刑,其他真没差别。
所以,每天最开心、快乐的时候,便是看着蓝忘机推门而入的那一刻。
“蓝湛!你回来了!”魏无羡从躺椅上撑起身子,向蓝忘机走去。
看着他稍显不稳的脚步,蓝忘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身前,接住对方伸来的有些微凉的双手,“魏婴,我说过,你不用起身,这样很危险。”
见蓝忘机回来,弟子们识趣的退出静室。
魏无羡顺着蓝忘机的力道走向床边,“没事的,蓝湛,我很好,而且在你眼前,我怎么可能有危险?”
蓝忘机默认这个答案,事实上任何时候他都不会让他的魏婴陷入危险,更何况是在自己眼前。因为信任,所以感动,蓝忘机轻声道:“魏婴,谢谢你这么信任我。”
魏无羡眉眼弯弯,笑起来是真的很好看,这样的容颜让蓝忘机都看得有些痴迷。
下一刻不知想到了什么,魏无羡突然收起笑脸,对蓝忘机说道:“不过,蓝湛,你们姑苏蓝氏的家规会不会太严苛了?”
蓝忘机疑惑:“怎么说?”
魏无羡:“外面那些弟子木纳得有些过分了!我和他们谈话,能和我说两个字,绝不说三个字,真的很惜字如金啊!这一天天的,都快给我憋坏了!”
若是换了聂怀桑等人,看着他抱怨的模样儿,一定会笑得前屈后仰,再说一句:你魏无羡也有今天啊!可是面前人是蓝忘机,这世上唯一不会开玩笑,也听不懂任何玩笑话的人,只见他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又闪过一丝为难,然后一本正经说道:“魏婴,对不起,蓝氏家规不能改。”
魏无羡满头黑线,十分无语,这说的是改家规的问题吗?
只是一瞬间,他便幡然醒悟,这确实不是蓝氏家规或者蓝氏弟子的问题,这是自己的问题,是自己错误评估了蓝氏中人的沟通方式,对待三千九百九十九条家规培育的弟子,怎么可能用常人的思维来沟通?这根本是无法解决的问题。
于是,他立马调转话锋:“阴山一带的妖患处理得怎么样了?”
蓝忘机扶着魏无羡坐到床上,温声说道:“叔父那边未曾传来消息,想必还未到,只是因为妖患,很多百姓流离失所,现在正在处理难民的问题。”
“哦。”魏无羡点了点头,“那到底是些什么妖怪作祟?”
蓝忘机手中端着热茶,袖口在空中轻轻摇摆,“兽妖。”
魏无羡喝了口嘴边的热茶,心道:果然不会多说一个字。心里这样想,嘴上却没有这样说,说白了,这苦是自找的,哪儿还有脸抱怨,继续道:“兽妖?阴山再往北便是北荒,这些兽妖会不会是从那儿逃出来的?”
各家先祖曾经在北荒设置了结界,将无数妖怪封印在北荒一带,魏无羡说的这个问题,蓝忘机也想过,他眉头微皱,说道:“问题是现在大量妖兽横亘在阴山一带,根本没有办法靠近北荒结界,所以结界是否出现问题,现在还无从知晓。”
魏无羡微微皱着眉:“如果真的是结界出了问题,那就糟了。”
蓝忘机微微点头,看着魏无羡微微皱着的眉,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了摸,魏无羡还在思考问题,却突然愣住:“蓝湛,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蓝忘机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还未放下的手,说道:“没什么,可能是不喜欢你这样皱眉?”
而后想到什么,又补了一句:“魏婴,别担心这些,我们会解决的。”
“嗯。”魏无羡想到什么,脸上神情犹豫,轻声问道:“蓝湛,莫玄羽现在还好吗?”
提到莫玄羽,魏无羡见蓝忘机长长叹了口气。其实,就算蓝忘机不说,魏无羡也想得到,损失了那么多人,仙门百家难免会有怨言,怨言没处发泄,只能朝这位刚上位的年轻仙督身上淌,莫玄羽现在的处境肯定不好过。
“他现在面对的质疑都是他作为仙督应该承受的。”蓝忘机道:“他还需要历练,魏婴,你该好好休息。”
不可否认,蓝湛说的是对的,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从前的关系也只是利益交换为前提的师徒关系,各取所需罢了。金光瑶死后,他们之间仅剩下名分上的师徒关系。他知道蓝忘机不愿意自己插手,他很早就知道,所以很多时候他都是乖乖闭嘴。
-------------------------------------
午后,静室。
魏无羡躺在小院的躺椅上晒太阳,太阳耀眼的光芒晒在身上暖暖的,十分舒服,只有偶尔吹过的微风带着初春的寒意轻拂而过。弟子们怕他着凉,为他盖上一条薄薄的被子。
正当他舒服得快要昏昏欲睡之时,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公子!”
“时玉?”魏无羡猛地抬起身,却因起得太急而头晕耳鸣,旁边的弟子见他身子不稳,赶紧上前扶着。眼前一阵模糊,画面中只能看见两道模糊的人影朝自己跑来。
两人在眼前晃来晃去,能看见对方在朝自己说着什么,耳朵嗡嗡的,却听不清说的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听觉和视觉才恢复正常,只看见聂怀桑和时玉两人关切的神情。
“你没事吧?不是说你身体好多了吗?”聂怀桑关切问道。
魏无羡勉强笑了笑:“嗨,不一直这样吗?过会儿就好了。”
聂怀桑道:“也是,一段时间没见给忘了。对了······”
聂怀桑还想说什么,旁边两人却早就兴奋上了,根本没人打算听他接下来的话。
“时玉!你怎么来了?”
时玉高兴道:“是宗主带我来的,他说你肯定想见我。”
魏无羡看着聂怀桑,一脸怀疑道:“真是你的主意?”
聂怀桑轻锊发须,笑了笑,说道:“呵~~你是怀疑我的决定?”
“我不是怀疑你的决定,我是觉得这根本不是你的决定。”魏无羡干脆道:“是蓝湛告诉你的吧。”
聂怀桑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你的含光君怕你一个人在静室闷出其他病来,才修书给我,让我把时玉给你带过来。”
魏无羡笑着,就如心里猜的那样,看见时玉的第一眼他便知道是蓝湛的安排,他的蓝湛果然什么都知道。
完全被无视的聂怀桑没有等到属于自己的感动,有些恼道:“魏无羡,我站在这里你就没有半点感动吗?”
聂怀桑的话让时玉和旁边的弟子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什么他站在这里就应该感动?而魏无羡却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笑着对时玉说道:“你们宗主亲自送你来,是不是很意外?是不是应该感动?”
听着这话,时玉突然明白了这其中的缘故,“哦!我知道了,我们宗主表面上是送我来,其实是为了看公子您。”
“说对了,但又没完全说对。”魏无羡竖起的食指在身前来回摇荡,摇头说道,“应该是百忙之中抽空送你来。”
两人一唱一和,看着聂怀桑憋屈的样子,两人差点忍住没笑出来。聂怀桑忍无可忍,指着魏无羡恼怒道:“你有没有良心啊?我忙得像狗一样还想着来看你,到现在茶也没喝一口,这就是你们姑苏蓝氏的待客之道?”
“唉!姑苏蓝氏的待客之道和我有什么关系?”魏无羡不解道。
聂怀桑道:“果然没良心!你现在可是半个蓝氏的人了,怎么没关系?这静室你魏无羡说一,蓝忘机敢说二吗?”
魏无羡突然噎住,总觉得这话有问题,可奇怪的是,他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对方。
聂怀桑见自己难得占了赢家,刚才的恼怒一扫而空,得意道:“算了,原谅你的没良心,反正这么多年也不是第一次了,我早习惯了。行了,茶我也不喝了,看你好好的我就回去了,还一大堆事儿等着。”
魏无羡向他摆摆手,一脸坏笑道:“没想给你倒茶,那就拜拜喽。”
聂怀桑没理他,转身朝门外走去,门口处背对着众人挥了挥手,潇洒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