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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 后山一行

陈情令之再世缘

兰陵,金家。

午后,金凌正在教场上练习射箭,除了陪练的几名弟子,旁边都是伺候的下人。下人们手里水果,茶壶,毛巾等一应用具十分齐全,做足了金家公子的派头。

莫玄羽做家主后,对金凌的关爱较金光瑶有过之而无不及,金凌也附和的给予足够的礼貌,这段看起来十分和谐的关系唯一的美中不足之处便是魏无羡,但金凌不认为莫玄羽可以为了他和自己撕破脸。

金家大多数人都心知肚明,这位新任家主对魏无羡的态度很不一般。对于魏无羡这位师傅,莫玄羽给予了足够的尊重与关注。尽管,魏无羡看起来不是特别关心这个徒弟,莫玄羽还是将孝心做到了极致。每月从不间断的书信问安,以及向云深不知处送去珍贵药材便是最好的证明。

对此,姑苏蓝氏上下都渐渐对这位金家家主心生佩服,可魏无羡知道,他的蓝湛虽然表面没说什么,并不代表心里没有想说的,这是他的直觉。

魏无羡曾经回信拒绝了他的好意,莫玄羽却没有任何改变。

嗖的一声,利刃破空而行,箭羽正中靶心,金凌习惯性的微扬下颌,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傲慢神情。

啪啪啪…不远处传来掌声,金凌转身向后看去,是莫玄羽缓缓踱步而来。

他眉心一点朱砂,样貌俊美,身着金色绸缎外袍,外袍上绣着金家独有的金星雪浪,华丽,贵气,是他尊贵地位的象征。

他面带笑意,语气温和道:“不错!你的箭射之术果然出乎我的意料。”

上次用仙子吓唬魏无羡的事儿,金凌相信莫玄羽一定知道,只是迟迟没有等来对方问话,也没有等来任何责罚,反而给自己换了新的教习先生,也新添了几名下人伺候,如此不合时宜的举动让金凌反而不踏实。所以,对方今天来这里,难不成是兴师问罪?

金凌面上强装镇定,将木弓递给旁边的弟子,回答道:“那也是多亏了叔叔给我找的新教习,我很喜欢。”

这种情况下,只要对方没有先开口,怎么都没有自己先认罪的道理,可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改变了主意。

“喜欢就好,听说你前段时间被狗咬伤了?伤都好了吗?”莫玄羽笑意盈盈说道。

金凌漆黑的眼光一抖,随即微笑拱手谢道:“那要感谢叔叔送来的上好灵药,早就好了。”

莫玄羽拿起弟子手中的木弓,拨弄着弓弦:“说来也奇怪,你那么喜欢狗,却反被狗伤,畜生就是畜生,你那仙子也要小心些。”说到此处莫玄羽伸手在金凌肩上拍了拍:“别哪天也发狂伤了你就不好了。”

金凌身子一颤,一股寒意自下而上,充斥周身。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是十分诡异的安静。

他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在威胁自己,还是在提醒自己什么?

从莫玄羽成为新家主的那刻开始,他便知道,他的这位叔叔绝不是简单的角色。可是,毕竟自己是金子轩的儿子,是金家嫡系子孙,再怎么嚣张也不敢对自己动手,除非他不怕金家那些长老发怒。可是对方刚才的态度,他忽然不确定之前的判断,这是为什么?难道就是因为魏无羡?

此刻,金凌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开口道:“仙子不会伤我,因为叔叔不知,那晚的事并不是意外。”

莫玄羽没有料到眼前这个少年居然先开口说出了真相,突然来了兴致,轻拂衣袖负手而立:“哦,那依你之见,那是谁干的?”

“我可以说出我的猜测,但你得保证不生气。”

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两人都心照不宣,只是莫玄羽很想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到底有多大胆子?

“好,我保证不生气。”

“魏无羡。”金凌语气坚定说道:“除了他,敢问谁还能用音律控制那些畜生。”

莫玄羽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依旧语气温和道:“你有证据吗?”

“有。”金凌道:“当晚所有弟子都听到了哨声。”

莫玄羽转身看向金凌,眉眼微弯,笑意却渗着寒意:“抱歉,只是听到声音,却没有亲眼看见,我不能相信你的判断。这仙门中秘密修炼之人不在少数,说不定还真有人会这门术法,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况且,你怀疑的人是我师傅。”

金凌警觉的看着他:“你说过不会生气。”

“我没有生气,只是……不喜欢你将矛头指向他。”

金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语气平和道:“叔叔既然不相信,那便当金凌没说。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是谁都已经不重要了,我以后小心便是。”

金凌的反应让莫玄羽有些意外,他并不知道这孩子冒着惹怒他的危险,只是想确定魏无羡在他心中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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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忙的日子,时玉将魏无羡照顾得很好。时玉不像蓝氏弟子,和魏无羡总有话说,日子总算不再那样无聊。

因为阴山妖患之事,蓝忘机越来越忙,大多数时候都是早出晚归,甚至有时直接歇在兰室。魏无羡一个人的时候,总会呆呆的望着那扇门,嘴里不停念着蓝湛什么时候回来之类的话,很晚不肯睡觉。这种时候,时玉便起了很大作用,那孩子总会想很多办法哄魏无羡睡觉,因为在云蕤阁的时候,这种事儿他经常干。

春日渐暖,魏无羡这几日的身体也好了很多,终于可以得偿所愿迈出静室的大门。

“公子,我们要去哪儿?”

云深不知处的后山小道上,一黑一白,一高一矮两个人影在道上缓缓移动着。魏无羡已经很久没有走这么远的路,往常这样的距离,都会被蓝湛抱在怀里,今天虽然有时玉扶着,魏无羡依然很吃力,没走多久便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见时玉看着自己一脸心疼的样儿,魏无羡忍不住安慰道:“没事的,我歇会儿就好了,我想去见一个人。”

时玉扶着魏无羡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公子要去见谁啊?”

魏无羡神情有些忧伤的看向远处,“见一位前辈,到姑苏这么久了,还没有亲自拜访过。”

时玉似懂非懂的回答道:“哦。”

休息一会儿,待魏无羡将气喘匀,又再次起身往目的地走去。

正如所有山间小道一样,这条小道也并不好走,最起码对身体抱恙的魏无羡来说很难,到达目的地后,魏无羡双腿发软,几乎无法站立。

时玉本想扶着他坐下休息,没想到被他拒绝,扶着时玉的手,强行对着一处山洞躬身行礼:“魏婴给泽芜君请安,不知泽芜君近日可好?”

山洞周围被藤蔓覆盖,黑黢黢的山洞里面,有烛光闪耀。魏无羡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盘算着烛光的距离,洞里面的人怎么都能听见,却是迟迟未有回音。

魏无羡身形有些摇晃,撑着时玉的手又用上几分力气,朗声道:“魏婴求见,不知泽芜君近日可好?”

洞内依旧没有回音。

魏无羡早就想到可能会有这样的结果,但真的面对,心里还是有些酸涩,他不再发问,只是静静坐在一旁,看着林间穿透的光线射进洞内,打在石墙上,光影斑驳。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日头悄悄西斜,魏无羡脸色有些苍白,时玉担心他受凉,便要求回去。

来时难,回去更难。魏无羡所剩无几的体力只够他走完一半的路程。

山道上,魏无羡腿脚一软,最终还是倒了下去。

果然还是太逞强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走回去。时玉着急的不知该怎么办,这太阳眼看着便要下山,山间寒气渐起,魏无羡的身体怎么经受得住那些寒气。

幸亏小道上出现一名弟子,当时玉还未说出请求时,那名弟子二话不说将魏无羡背了起来,往静室的方向走去。

可能是因为时玉疑问的眼神太过于明显,那名弟子说道:“是泽芜君的意思,他说魏公子身体孱弱,走了这么远应该很累,需回去好好休养。”

对此,魏无羡意外之余,却又不意外,他意外泽芜君会派人跟着自己,不意外对方没有怪自己的意思,这样的局面,魏无羡已经很满足,只是希望泽芜君能早日看破,走出山洞。

回到静室,时玉十分感谢对方帮忙,那弟子将魏无羡放下后,转身便离开了。

十分疲惫的魏无羡很快便睡着了,连蓝忘机回来都不曾醒来,这让蓝忘机有些意外:“时玉,魏婴他今日可有不适?为何睡这么久?”

时玉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没有啊!公子今天在院子里走得有些久,可能累了吧。”早在出门前魏无羡便警告时玉,不准将今日的行程透露给蓝忘机,那孩子便乖乖按照指示回话。

见他脸色苍白,蓝忘机不放心的摸了摸额头,确实没有发烫,这才放下心来,“以后,别让他走那么久,太累不好。”

“哦。”时玉点着头:“我知道了,下次再也不让他任性了。”时玉说的是自己的真实想法,看着床上疲惫昏睡的人,他发誓再也不会陪他干这种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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