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江厌离过世后,江澄虽然表面上对金凌严厉,事实上从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江澄赶到时,看见那孩子狼狈的模样,顿时心生怜悯,再也没了责备之心。再加上金凌一见到自己便扑到怀里号啕大哭,江澄除了怜悯更多的是愧疚,若不是这段时间自己一门心思都扑在魏无羡身上,也不至于让这孩子受这么大委屈。
即使在听到背后之人是魏无羡时,他也没有骂金凌,而是耐心解释,可金凌根本不听,反而说他偏心魏无羡,一气之下他给了金凌一巴掌,看着那孩子离开的背影,江澄心里很是无奈,算了,孩子还小,长大了自然会明白。
………
后来,魏无羡乖乖随着蓝忘机回到了姑苏,乖乖呆在静室修养身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早就过惯了这种日子,对魏无羡来说,偶尔过过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着蓝忘机忙前忙后的样子,看着他为了自己整日守在静室,不去理会仙门百家的样子,魏无羡心里其实有些内疚。
“蓝湛,泽芜君还好吗?”
金光瑶死后,蓝曦臣便闭关,不再理会世事,蓝忘机又一心扑在魏无羡身上,云深不知处所有的事务便都压在蓝启仁一人肩上。前些天,蓝忘机曾去看望过蓝曦臣,回来后却什么也没说,魏无羡当时看蓝忘机脸色不对,便什么也没问。
这天,蓝忘机正在喂药,听见魏无羡的询问,拿着汤匙的手明显一滞,轻声说道:“大哥他很好。”
可是魏无羡没有从对方眼中看到“他很好”的信息,乖乖喝掉嘴边的汤药,却不小心被呛着,咳声剧烈,魏无羡觉得胸口一股撕裂感,咳了好一会儿才平息。
蓝忘机不断为他抚着胸口,见他这一折腾,脸色苍白,额头一片冷汗,缓了好一会儿气息才渐渐平稳,“魏婴?”
魏无羡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可即使这样说,他也是等了好久才能开口说话,有气无力道:“蓝湛,泽芜君是不是说了什么?”
“不是。”
蓝忘机没有抬头看他,刚正不阿的含光君并不擅长撒谎骗人,也不擅长隐瞒自己的想法,魏无羡总能猜到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我知道,泽芜君还是在意金光瑶的事。”
“魏婴,大哥并不怪你,只是…”蓝忘机想解释什么,却被魏无羡抢先开口。
“蓝湛,我相信,是非对错,泽芜君心里自有判断,只是,那毕竟是他曾经全心全意信任的人,要他突然接受这些确实很难,把这一切交给时间吧,会好的。”
魏无羡愿意这样想,蓝忘机心里更加愧疚,“魏婴,抱歉,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么多,还要反过来安慰我。”
魏无羡笑了笑:“我脸皮厚呗,你忘了?这仙门百家论脸皮厚我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蓝忘机怎么会忘,这句话是魏无羡曾经对薛洋说的,只是彼时今日,匆匆数十载,魏无羡再不是那鲜衣怒马,快意潇洒的少年模样。尽管从旁人口中得知那过去十年,但蓝忘机还是无法想象,或者不敢想象对方这些年死里求生的折磨和痛苦,想到那些,蓝忘机总有无尽的苦涩与心痛。
看着眼前人的笑脸,蓝忘机努力咽下喉间苦涩,将魏无羡紧紧抱进怀里,“魏婴,你知道吗?有时我真的很想把你揉进我的身体里,这样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不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
魏无羡十分意外:“蓝湛,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肉麻的话了?谁教你的?”
蓝忘机:“没人教我。”
“那你怎么会……”
“话本里学的。”
魏无羡惊讶的从他怀里抽离,“你看过话本?含光君也看话本?”
“你喜欢,所以我看过。”蓝忘机丝毫没觉得有什么,这世界上,但凡魏无羡喜欢的,蓝忘机都觉得自己理所应当喜欢,但凡魏无羡讨厌的,蓝忘机理所应当也该讨厌。
“那…我还喜欢喝天子笑,你难道也…”
“喝过。”蓝忘机淡淡道。
魏无羡眼睛瞪的老大:“在云深不知处?”
蓝忘机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