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瞳孔微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盯着知画,试图从那双沉静的眼中找出一丝算计或虚伪,却只看到一种近乎悲凉的清醒。
“你……甘愿做这个摆设?”
“不甘!我也想举案齐眉,得到一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夫君。”

知画坦然承认,唇角却仍挂着那抹淡笑,
“可不甘又能如何?与其硬抗落得满盘皆输,不如顺势而为,为自己留一线余地。”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袖口残留的苦香。

就在此时,廊外传来脚步声,陈家丫鬟远远禀道:
“小姐,老佛爷遣人来传话,请您即刻前往慈宁殿偏厅奉茶。”
知画神色不变,从容起身整衣,对紫薇微微一笑:
“今日多谢格格坦言相告。还望格格回去后,也替我带句话给小燕子——我无意夺她所爱,亦不愿做她眼中钉。若她信我,日后自有相见不相扰的法子;若她不信……”

她目光微黯,
“那也只能怪命途弄人了。”

言罢,她转身离去,素色裙裾拂过门槛,背影挺直如竹,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紫薇独自坐在偏厅,手中茶已凉透。她望着知画消失的方向,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怜悯、疑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
回到小燕子的住处,紫薇将与知画的对话一五一十说给众人听,永琪听罢久久默然,尔康也皱着眉陷入深思。小燕子攥着帕子,咬着唇半天说不出话,脸上早已没了刚才的怨怼,只剩下几分茫然。
她原本认定知画是处心积虑要抢永琪,没想到对方竟也是被逼到这份上,连所求都只是安安稳稳做个摆设。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小燕子挠了挠头,声音有些发闷,
“难道真的答应她,让她进府?”
永琪抬起头,眉头拧得很紧:
“知画说的这个法子,看似两全,实则藏着风险。老佛爷的心思本来就难测,若是她点头应下,日后再翻悔,我们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更何况,留一个侧室在别院,终究是根刺,不管对谁都没有好处。”
紫薇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沉重:
“可我看着知画的样子,不像是在算计我们。她说出那番话的时候,眼里真的只有悲凉,她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要争小燕子的位置,不过是为了陈家,不得不接下这桩婚事。”
“与其把她逼到我们的对立面,倒不如顺着她的意思试试,至少目前看来,这是对小燕子伤害最小的法子。”
尔康缓缓点头:
“紫薇说得对,现在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太后既然已经把话摆出来了,我们硬推只会让太后迁怒小燕子,反倒不如各退一步,先稳住局面再说。至于日后的事,我们再慢慢从长计议。”
永琪沉默良久,看着身旁一脸不安的小燕子,伸手握住她的手,终究轻轻叹了口气:

“我想我们还是先尽力打消老佛爷的念头,如果实在不行,再考虑知画的建议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