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画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指尖在杯沿摩挲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还是淡淡的：
“格格说的这些，我都懂。”
“那你……”
“我明白格格和五阿哥、小燕子的顾虑，”
知画抬眼看向紫薇，眼底带着一点极浅的笑意，
“只是格格可曾想过，这桩婚事，从来都不是我能做主的。陈家背靠江南士族，太后开口赐婚，我爹我敢驳吗？我陈家敢抗旨吗？”
紫薇一怔，没想到她会说得这般直白，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知画看着她错愕的神色，又轻轻叹了口气：
“我从小就知道，我的婚事从来都不是为我自己嫁的，是为了陈家的门楣，为了江南士族的前程。太后选中我，是陈家的福气，我没有说不的资格。”
“那你……”
紫薇一时语塞，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她原以为知画会羞怯推拒，或含蓄表态，却未料对方竟将这桩婚事的利害剖得如此清醒透彻——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知画垂眸，目光落在青瓷茶盏里微微晃动的水影上，声音轻得几乎被窗外风声吞没：
“格格觉得，若我此刻应下你们的请求，主动退让，太后会如何想？皇上又会如何看待陈家？只有皇家挑拣臣子，没有臣子挑拣皇家的，我是没有拒绝的资格的，也不会为了你们口中的情爱开口拒婚的。”
她抬眼，目光清亮而冷静：
“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紫薇心头一凛，终于明白——知画并非不知情爱珍贵，而是早已被家族与规矩牢牢缚住，连拒绝都成了奢侈。
“可你若真嫁过去……”
紫薇声音微颤，
“永琪不会爱你，小燕子会恨你，你日日面对一个心不在焉的夫君，守着一座金玉其外的空府，值得吗？”
知画沉默片刻，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如薄雾掠过水面，一缕轻愁转瞬即逝。
“值不值得，从来不是我说了算。”
她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行宫飞檐上初升的日光，满目荧光，
“我只知道，若我不接这道懿旨，陈家上下数百口人，便要因我一人之‘任性’而蒙羞受责。我娘昨夜便已经哭了一整晚，不是为我将嫁皇家而喜，是怕我日后独守深院，无人问津。”
她转过身，眼中竟有几分恳切：
“紫薇格格，你与小燕子情同姐妹，自然盼她圆满。可我也只是个被推上棋盘的棋子，身不由己。与其逼我退场，不如……帮我想个两全之法。”
紫薇怔住：
“两全？”
“太后要的是陈家与皇室联姻，要的是五阿哥身边有个知书达理、能撑起门面的福晋。”
知画缓步走回座前，压低声音，
“若小燕子能正位嫡福晋，而我……以侧室之名入府，实则长居别院，不争不扰，只在必要时露面应酬，既全了太后面子，又不伤你们情分——这，可行否？”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津ICP备2022002164号
京网文5644-442号
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编号:京B2-20201692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
北京市朝阳区东方梅地亚中心C座2809室
